妆台的遗书
那老头被林静这句问话,问得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着,眼神从极度的恐惧,变成了一种茫然。
“关……关在哪里?”他喃喃自语,好像没听懂。
“你说他跑了。”林静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小云仙下葬第二天,一个被打断了双腿的人,能跑到哪儿去?”
我的心猛地一沉。
是啊,跑?他怎么跑?爬吗?
就算爬,又能爬多远?这戏班子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去找过?
“他……他……”老头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不敢看林静,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知道。”林静往前走了一步,蹲了下来,视线和他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你害怕,不敢说。”
“因为他根本就没跑。”
“他死了,对不对?”
最后那句话,林静说得很轻。
老头猛地抬起头,那张布满沟壑的脸,瞬间被泪水冲垮。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地点头,喉咙里发出漏风一样的“嗬嗬”声。
“在哪儿?”林静又问。
老头颤抖着抬起手,指向了后台深处,一个被各种废弃杂物堵住的,黑漆漆的角落。
“老……老班主的……杂物房……”他终于挤出了一句话,“班主说,他得了急病,不让任何人靠近……没过几天,就……就说人已经没了……”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扇破旧的木门,上面挂着一把早就锈死的铜锁。
门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一看就是很多年没人打开过了。
“走。”林静站起身,率先朝那扇门走去。
我二话不说,提着消防斧跟了上去。
周清砚也扶了扶眼镜,快步跟上。
只有陈深,还瘫坐在地上,他看着我们,眼神里全是“你们疯了”的绝望。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喊我们回来,可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大概是觉得,我们这么一搞,二楼那位爷一生气,谁都别想活了。
走到那扇门前,一股子霉味混杂着尘土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抡起消防斧,对着那把锈锁,狠狠砸了下去。
“哐当”一声巨响,在安静的后台里显得格外刺耳。
锁没断,门框倒是被我砸得直掉木屑。
我又补了两下,那把锁终于不堪重负,掉在了地上。
我一脚踹开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一股更浓重的,像是某种东西腐烂了很久的气味,从里面涌了出来。
我被呛得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