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李玄?”校尉沉声问道。
李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我只是想带着弟兄们,活下去。”
一句简单的话,比任何功劳簿,都更有分量。
校尉闭上眼,深吸了一口这血腥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杀气毕露。
“来人!”
“在!”
“孙德,临阵脱逃,谎报军情,贻误战机!给我就地拿下,按军法,斩了!”
孙德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一股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不!将军饶命!将军……”
不等他求饶完,两名如狼似虎的亲兵已经将他拖了下去,刀光一闪,惨叫声戛然而止。
处理完孙德,校尉走到李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震撼。
“小子,干得不错。从今天起,这支队伍,你来带!我给你补足两百人!你,就是新任队正!”
队伍被调往了后方的安阳镇休整。
李玄成为队正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校尉赏赐下来的所有金银,以及从玄军尸体上搜刮来的战利品,全部分了下去。
阵亡的弟兄,抚恤加倍,送到家人手中。
像王大石这样重伤致残的,也分到了一笔足以安度余生的银钱。
他自己分文未取。
此举让他彻底赢得了这支在血火中重生的队伍的所有人心。
安阳镇是北境少有的还算安宁的地方。街道上人来人往,有叫卖的小贩,有嬉闹的孩童,充满了李玄从未感受过的生活气息。
他将王大石安顿好后一个人走在街上。
他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服,和他那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冷冽气质让路人纷纷侧目。
忽然他的脚步停在了一个小小的药材摊前。
摊主是个很年轻的姑娘,荆钗布裙脸上还带着一丝长途跋涉的灰尘,但那双眼睛却像山涧里的清泉干净透亮。
她的摊位上摆着一些最常见也最便宜的止血消炎草药。
“姑娘,这地榆炭怎么卖?”李玄看着那些熟悉的草药鬼使神差地开了口。军中创伤药紧缺这些东西能救很多人的命。
那姑娘抬起头看到李玄的军服,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她的声音很好听像山谷里的风铃。
“军爷您要是用在军中,这些您都拿去吧不要钱。”
李玄愣住了。
“这不行。”他从怀里掏出自己仅剩的几枚铜板,“一码归一码。”
姑娘看着他那认真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那笑容像阳光一样照进了李玄那片冰封的心湖。
“我叫阿芷,是从南边逃难过来的。”她一边麻利地将草药打包一边轻声说,“我的爹娘就是被玄军杀的。是你们这些军爷在前面拼命,我们这些人才有地方躲。我没什么能做的,这些草药就当是我替我爹娘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