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李惊鳞的面前,空间微微扭曲,一团散发着柔和土地神力的光影,凭空浮现,并迅速凝聚成老城隍那张焦急万分的脸。
“帝君!不好了!”
光影中的老城隍,神情急切到了极点,连称呼都变回了以前的帝君。
“不知为何,我们藏身的这方小世界,坐标暴露了!神庭的探子刚刚传回消息,雷霄老儿派了雷部正神,正朝着我们这里杀来!看那架势,是要将我们一网打尽啊!”
“崔判官和黑白无常他们,已经启动了所有防御大阵,但……但对方来势汹汹,恐怕,撑不了多久!”
“帝君!您快想想办法!这里,可是咱们最后的根了啊!”
老城隍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与期盼,那光影也因为他激动的情绪而剧烈地闪烁着。
益三娘夫妇听得心惊肉跳,他们虽然不懂什么小世界,但也听明白了,天上那个“新皇帝”,要来赶尽杀绝了!
“城隍爷……”益三娘的嘴唇都在哆嗦,“要不,您快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李惊鳞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团光影,感受着其中传递来的、那股属于望山一脉的、纯粹的信仰之力。
他那双幽深的、看不见底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
但他没有立刻撕裂空间,前去救援。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神殿的穹顶,看向了那三十三重天之上的凌霄宝殿。
“着急了么……”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讥诮。
“雷霄,你坐上那个位子,太顺了。顺到让你忘了,战争,从来不只是靠拳头硬。”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焦急的老城隍光影,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传我命令,告诉崔珏,收缩所有防线,固守待援,不许出战。”
“帝君?!”老城隍大急,“可是……”
“没有可是。”李惊鳞打断了他,“他雷霄要‘名正言顺’,要以天帝之名,行雷霆之罚。那我,就先让他这个‘名’,变成三界最大的笑话。”
说罢,他闭上了眼睛。
胸口处,那与他神魂彻底融为一体的【三界秩序仪】,轰然运转!
不再是修复,不再是守护。
而是以他此刻那滔天的恨意与极致的“人性”为驱动,化作了一方昭告三界、审判神魔的……檄文发布台!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无视了空间,无视了结界,无视了三界之内的一切阻隔。
它精准地,传递到了每一个曾经供奉过“旧天庭”神祇的庙宇,传递到了每一个还对旧秩序抱有最后一丝念想的生灵心中,传递到了那些被新神庭打压、排挤、敢怒不敢言的无数山神、河伯、地祇的识海之内!
一段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却又蕴含着无尽血泪与悲怆的文字,在他们的神魂之中,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