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他回到凡间界,回到望山县的第三天。
他正坐在城隍庙后院那棵老槐树下,跟老城隍掰扯着新位面的事。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那边刚通网,百废待兴,回头你挑几个机灵点的阴差过去,先从人口普查和户籍登记干起,规矩得先立起来。”
老城隍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叫通网?
李惊鳞懒得解释,端起石桌上的茶杯,刚要喝一口。
突然。
整个凡间界的天,暗了。
不是乌云蔽日,而像是整个世界的亮度,被人从根源上调低了。一股宏大、冰冷、不容置疑的意志,压在了所有生灵的心头。
望山县的街道上,行走的百姓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脸上写满了茫然的恐惧。城隍庙里,香火瞬间摇曳,仿佛被无形的狂风吹拂。
老城隍脸色一变,霍然起身望向天空。
一道刺目的金色裂痕,在望山县的上空被硬生生撕开,仿佛一张画布被美工刀划破。
紧接着,一架由纯粹秩序法则构成的、样式繁复到俗气的金色战车,碾着虚空,缓缓驶出。车轮滚过之处,凡间界的法则都在发出退让的悲鸣。
战车上,站着一个神。
那家伙穿着一身繁复到令人眼花的白金神铠,手里捧着一部厚得能砸死人的法典,脸上挂着那种“我即是天理”的、令人作呕的傲慢。
李惊鳞甚至都懒得抬头,只是用神念扫了一下。
呵神庭的。
那股子陈旧、腐朽还自以为是的秩序味道,隔着八百里地都能闻到。
“大胆李惊鳞!”
一道威严宏大的声音,不是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在凡间界所有生灵的脑子里炸响。
“你可知罪!”
那声音带着审判的意味压得无数凡人当场涕泪横流,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惊鳞皱了皱眉。
他最烦的就是这种装逼犯,动不动就搞全服喇叭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来了。他一挥手一股温和的秩序之力瞬间笼罩住整个望山县,将那股威压隔绝在外。
城隍庙里老城隍和一众阴差才松了口气,看向李惊鳞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担忧。
李惊鳞端起手边的茶杯,吹了吹上面根本不存在的茶叶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天上那个神庭使者,见他毫无反应甚至还有闲心喝茶,脸上的神情更冷了。
“你擅自融合位面,打破界海万古以来的平衡此乃逆天之举,是唯有至高神系才能触碰的禁忌!”
“你的行为已经严重挑战了上界的统治秩序!”
“我奉天帝之命前来命你即刻停止这种危险的行径,并解释你的目的!否则神庭将视你为秩序的叛逆予以清除!”
使者每说一个字天上的威压就重一分。他那高高在上的姿态,不像是来警告更像是来宣判死刑的。
李惊鳞终于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他没有释放任何神威就那么穿着一身普通的青色长衫,抬头看着天上那坨金灿灿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