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到这里,张明远突然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羞辱。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自己。
来自那种对世界的无知、对知识的傲慢、对真正实力的漠视。
他曾自诩深耕纪录片行业二十多年。
最懂文化,最识真伪。
可今天这一晚,所有的滤镜都碎得干干净净。
他不是敢讲真话的斗士,只是一个闭门造车的自大狂。
他不是什么文化守门人,只是坐在大门外胡乱咆哮的看门狗。
而那个他讽刺为“学术全才”的人。
那个他指责为“什么都想沾一口”的秦昊。
此刻正用一个个理论、一段段证据,撑起了整个夏国学术界最深的荣耀。
张明远僵坐着。
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什么,被忽视的真知灼见者,而是一个……
一个彻底错判时代的人。
看着脸色灰白的张明远,弹幕开始刷起一种诡异的整齐节奏。
“张明远,你醒了吗?”
“我们在看直播,而你,正在被直播。”
“别关直播,让历史完整记录你这一刻。”
看到这里,张明远顿时惊醒。
连忙啪的一下把手机扣住,摸索着,摁下了下播的按钮。
直播界面一黑,张明远的影像戛然而止。
但观众的注意力,已经彻底转移到了那场原本看似离谱,好似作秀,如今却成了举国焦点的研讨会直播间。
画面切回主会场。
现场灯光柔和而肃穆,高清镜头轻轻扫过讲台,聚焦在那个身姿挺拔青年身上。
秦昊站在讲台中央,目光沉静,神情专注。
他身后巨幅电子屏上,正展示着一整页契丹小字文书的还原图,文字间用红色光点标注着语法路径和时态递进。
而屏幕的角落里,一行醒目的小字刚刚浮现:
“构建多维文法系统:契丹小字语义演化的路径模型(主讲人:秦昊)”
会场座无虚席,掌声已经响过三次。
此刻正值第四轮讲解的高峰。
秦昊轻轻挥动数字笔,一笔一划将其中一组词根拆解成图示逻辑节点。
“……契丹小字的最大难点,不在于字形的还原,而在于其高语境依赖的语法特性。也就是说,孤立地破译字面意义,等同于将文言文按字面直译成外语——必然扭曲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