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在哪里?”
“我还在原地,你说过让我等你的。”
汪旺旺心里一惊,和张朋面面相觑—如果冯根本没动过,那是谁触发了机关?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信号切了进来。
“有人吗?”一个女人,带着粗重的喘息声,“听到请回答!我这里有人受伤了,急需抢救!”
汪旺旺脚一软,跌坐在地上。
这个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她听了整整十年。
舒月,是舒月!
“舒……舒月……”汪旺旺失声叫道。
“对不起,信号太差了,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步谈机里又飘过一阵嘈杂的电流声,“我们的科考队遭遇不明生物的袭击,许多人都遇难了……我们急需救援!”
科考队这个词,一下把汪旺旺拉回了现实。
她记得骆川曾经跟她说过,舒月在20世纪七八十年代跟他一起在科考队进行考察,在科罗拉多峡谷里找到了气泡世界的入口。如果这是舒月唯一一次进入气泡世界,那么舒月现在所处的时间维度是1970年左右。那个时候,舒月还是研究所的学生,她根本不认识汪旺旺。
“还有人吗?”舒月焦急的声音又从步谈机里传来,“我身边还有一位伙伴……伤得很重,需要输血,你们有医生吗?”
她的声音绝望又脆弱,汪旺旺这么多年来从没听过舒月用这种语气讲话。在汪旺旺的印象中,她的舒月阿姨永远都是一张略带嘲讽、冷若冰霜的脸,无论遇到天大的事情都喜怒不形于色,没想到在她年轻的时候竟然也会有六神无主的时候。
她的同伴……应该就是骆川了。
汪旺旺看着步谈机上逐渐暗淡的红色能源灯,思索着她还有没有时间告诉舒月,不久她会在中国遇到一个小女孩,因为不得已的原因抚养她,如今那个孩子长大了,在未来的时间维度和她重逢。
对舒月而言,汪旺旺如今只不过是步谈机里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即使她说了,舒月会相信吗?
“我同伴的性命危在旦夕,”舒月继续说,“无论如何我必须带他离开这里,你们知道怎么出去吗?”
“我知道。”汪旺旺咽了一口口水,在这一瞬间,她做了个决定—为了舒月,也为了大家都能走出去,她暂时什么都不说。
“你知道?”舒月的声音听起来除了惊喜,更多的是疑惑,“那你能告诉我这里是个什么地方吗?”
“这里是一个迷宫,”汪旺旺吸了一口气,“不只是物理上的,更是时间上的迷宫。”
“那我们要怎么出去?”
“出口在迷宫的中心。”
话一出口,恍如隔世。这原是舒月告诉汪旺旺的,没想到此时此刻,竟是由未来的自己转述给过去的舒月。
“我们是科考队的成员,但现在其他人都死了,只剩下我和……”舒月顿了顿,“他伤得很重,如果现在不抢救的话,很可能……”
她没有再说下去,汪旺旺听到她的哽咽。这是汪旺旺第二次听见舒月哭,第一次,是她讲述和自己父亲的儿时回忆。
“我知道。”汪旺旺本能地回答,“别害怕,他不会有事的,我们一定都能活着出去。”
“你知道?”舒月愣了一下。
“呃,我的意思是你刚刚已经说过他的情况了,”汪旺旺清了清嗓子,这时候无论跟舒月解释什么,都会把情况复杂化,“现在我需要你们答应我几件事—冯,你在吗?”
步谈机里传来冯的声音:“我在。”
“这个迷宫有它的规则,尽管违背我们已知的一切物理常识和空间定律,但规则就是规则—想要走出去,我们必须彼此配合,如果有一个人走错了,很有可能会把其他人的路也堵死,你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我有点不太理解。”半晌,冯困惑地说。他的英语最差,而且时间维度也最早,姑且不考虑受教育程度,他对世界的认知还停留在“二战”时期,哪怕让他去想象一部《夺宝奇兵》,对他而言也太过困难。
“这么跟你说吧,冯,”尽管步谈机的电量没多少了,但汪旺旺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你会跳舞吗?德国现在流行什么舞?”
“波尔卡,”冯被汪旺旺问得不知所措,“上流绅士和小姐们爱跳华尔兹,但我们会围着篝火跳波尔卡。”
“随便吧,无论是波尔卡还是华尔兹,舞步很重要,对吗?如果一方不配合,迈错了脚,就会踩到他的舞伴。”
“是的。”
“现在就好比在跳舞,我们谁都不能迈错步子,否则另一方就会有危险,必须互相合作,你进我退,我进你退,这样才能跳到舞蹈结束,明白了吗?”
“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