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起桌上的一颗花生,朝八爷扔过去。
花生没砸到八爷,砸在树枝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
八爷嘎嘎笑了一声,扑棱着翅膀飞到屋顶上去了。
文四爷坐在椅子上,闭着眼,嘴角带着一点笑,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听。
晚风吹过来,树上的叶子沙沙响,红艳艳的石榴花在暮色里像一团团小火苗。
我把碗里的炖菜吃了,把馒头也吃了,把碗放下。
钟灵把碗收了,在井边打了水,蹲着洗碗。
她的背影很瘦,马尾辫在脑后一晃一晃的,白色的短袖被风吹起来,露出一小截腰,又落下去了。
钟玲洗完碗,把碗放进厨房,出来的时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她走到我面前,站住了,看着我。
月光照在她脸上,皮肤白得发亮,眼睛黑得发亮,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吴果哥哥,你明天还来吗?”
“不一定。”
“那后天呢?”
“也不一定。”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脚上穿着一双白球鞋,鞋带系得很整齐,蝴蝶结,两个翅膀大小都一样。
她抬起头,冲我笑了一下:“那你什么时候来,提前打个电话,我给你炖排骨。”
“好。”
我站起来,跟文四爷道了别。
文四爷摆了摆手,没说话。
八爷从房顶上飞下来,落在我肩膀上。
我推开院门,走出去,门在身后关上了。
巷子里一片漆黑,路灯隔的很远,照着墙根儿下的苔藓。
我走的很慢。
“那小丫头对你有意思。”
八爷突然开口了。
“别胡说,我只当她是妹妹。”
“爷胡说?爷活了多少年了?什么没见过?她看你的眼神就不一样,是那种少女懵懂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