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赶到教学楼,张通正缩在楼梯口,冻得上下牙都在打颤。
他一看见我,就跟见了亲人,扑过来就抱住了我的大腿。
“海哥!你可来了!”
“起开!”我踹了他一脚。
“大老爷们,像什么样子!”
我领着他,重新回到了三楼。
302教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一股子阴寒的气息,顺着门缝就往外钻。
我推开门。
教室里空无一人。
但那巨大的黑板上,用粉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还我笔记”。
那字迹泛着白色的寒气,在黑暗里格外醒目。
张通躲在我身后,指着黑板,抖得话都说不出来。
“刚……刚才……它还在写……”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了讲台前。
“出来吧。”
“我知道你在这儿。”
教室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一个半透明的虚影,在我面前,缓缓地凝聚成形。
那是个男生,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多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校服,戴着副眼镜,一脸的书卷气。
他只是那么飘在那儿,低着头,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我的笔记……谁偷了我的笔记……”
“没有笔记……我怎么补考……”
他身上,没有半点戾气,只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和委屈。
我看着他,想起了常九红的话。
“你叫什么名字?”
那虚影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很快低下头。
“李伟……”
“笔记很重要吗?”我接着问。
“当然重要!”李伟的情绪忽然激动了起来,连带着整个教室的灯管都开始闪烁。
“那是我大学三年所有的心血!每一科的重点,每一个可能会考的题型,我全都整理在上面了!”
他哭了起来,那虚幻的身体,都在不住地颤抖。
“就因为笔记丢了,我补考没过……我留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