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的泪终是落了下来,打在信纸上啪嗒啪嗒地响。
像夜里躺在**将要入睡时,猛地击在屋檐上的雨。
温执素拍了拍苏岚沙的肩,安慰道:“留得青山在。若你心里不爽,待他回来任你处置。”
信留给了苏岚沙,她还是需要上去知会国公一声。
这是他们合作之间的必要见面。
她还没上楼梯,霜临提醒她,国公有事已经离开。
温执素直接把消息告诉了霜临,反正有人知道了便好,无所谓是否见他本人。
说完她就离开了,打算带着苏岚沙回将军府。
楼上的人,静静地听着,直到她脚步声远去了,也不发一言。
她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也不愿再等着见他一面。
挽梅院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平和,万事皆要等温执枫回京,才能有下一步动作。
温执素便又掏出她的话本子来写。
这一日,她放下手里的笔,才发觉外面天色已深。
最近东西两市的铺子忙得很,宁王妃的丧期一过,茶馆里坐满了憋坏了要听书的客人。
一连几日,二楼雅间都千金难求。
因此,闻筝忙得几日不曾回过府,直接宿在那边的院子里。
没人干扰,她就挪了个小桌进来,躲在卧房里写话本子。
丫鬟们都被她赶去睡觉了,她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写,放了笔外面夜已深,竟不知是何时。
温执素侧耳听着外面的声音,想看看是否会有更夫路过,更声一响,就知道时辰了。
她耐心地等了会,除了屋子里烛火噗噗的细微动静,什么都没有。
“嗒——嗒嗒——”
雨水击打屋檐的声音。
竟是下雨了。
“雨打更锣——平安无祸——”更夫的声音夹杂着锣声一起传来,三下锣声便停。
三更天,夜半之时。
她霍然看向床头那把油纸伞。
伽什罗支三日前说的当心夜雨,莫不是今日?!
天色阴沉了整日,她竟如此愚钝,才察觉大师的暗示。
温执素抄起油纸伞,直奔大安国寺。
将军府距离大安国寺并不远,在夜雨落得密集前,她乘马车到了寺门。
门前一个僧人正撑着伞,见到她后双手合十:“施主,师父已等候多时。”
他带着温执素进了大安国寺,引进了师父伽什罗支的禅房。
禅房里,只点了一只烛。
伽什罗支坐在烛光后,身着百衲衣,手里捻着一串佛珠,闭目养神。
烛光前,放着一只蒲团,显然是准备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