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阿姨牵着她,一家店一家店地逛。
“这件试试。”
“这件也试试。”
“这个颜色好看。”
“这条裙子你穿肯定好看。”
试衣间的帘子拉开又拉上,拉上又拉开。晓禾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换了一件又一件衣服。淡粉的、浅蓝的、鹅黄的、碎花的、条纹的。每一件都比她以前穿过的任何衣服好看。
沈阿姨站在旁边,歪着头看,有时候点头,有时候摇头。
“这件不行,颜色太暗。”
“这件可以,显白。”
“这件……不太像。”
不太像。
晓禾听到了这三个字。沈阿姨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换了个表情,说:“这件不太合身,换一件。”
但晓禾听到了。
不太像。不像什么?不像思语?
她没有问。她乖乖地换下一件。
买完衣服,又买了鞋。白色的帆布鞋,粉色的凉鞋,还有一双黑色的小皮鞋,鞋带上系着一个蝴蝶结。
然后是书包。沈阿姨让她自己挑。
晓禾站在货架前面,看了一圈。有粉色的、紫色的、蓝色的、上面印着公主的、印着小动物的。她伸手拿了一个深蓝色的,上面什么图案都没有。
“这个?”沈阿姨有点意外。
“嗯。”
“不喜欢粉色的?”
晓禾摇了摇头。她没有说为什么。但她知道——思语的房间是粉色的,思语的照片里有很多粉色的衣服,思语的日记本是粉色封面的。她不想再要粉色的了。
沈阿姨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拿着书包去付钱了。
回去的路上,沈阿姨开车,晓禾坐在副驾驶。购物袋塞满了后座。
车里放着收音机,主持人正在播天气预报,说下午有雨。沈阿姨调小了音量。
“晓禾。”她突然开口。
晓禾转过头。沈阿姨看着前方的路,双手握着方向盘,表情很专注。
“以后,在家里,我叫你思语。”
晓禾没有说话。
“在外面,在学校,你叫晓禾。”沈阿姨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行吗?”
车里安静了几秒。收音机里主持人说了什么,晓禾没听清。
“行。”她说。
沈阿姨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晓禾转过头,看着窗外。路两边的树往后跑,和昨天来的时候一样。但她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说“行”的时候,心里很平静。
不是那种“被迫答应”的平静,也不是“算了就这样吧”的平静。是一种更深的、她自己也不太明白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