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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所有人下车接受检查（第1页）

第二百章所有人下车接受检查！

眼镜男和同伴低声商量了几句，终于不情愿地站起身：“这事没完，我们会向上级反映的。”临走前，他恶狠狠地瞪了娄晓娥一眼，“你明天一早到公社来，把问题交代清楚！”

工作组的人走后，王队长长舒一口气，赶紧招呼韩立上炕坐。娄晓娥还站在原地，双手微微发抖，眼睛里满是疑问和担忧。

“这位同志，”王队长的老父亲咳嗽着说，“多亏你来了，不然娄老师又要受罪了。那些人来了三天，天天找她谈话。……”

韩立向老人点点头，然后看向娄晓娥：“晓娥同志，能借一步说话吗？我有你父亲的口信要转达。”

王队长识趣地带着父母去了隔壁窑洞。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娄晓娥终于支撑不住，腿一软差点跌倒。韩立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感受到她单薄的身子在怀中不停颤抖。

“那封信。……是假的，对不对？”娄晓娥仰起苍白的脸，声音细若游丝，“我爸他。……还好吗？”

韩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能清晰地摸到凸起的脊椎骨。短短几个月，原本丰润的姑娘已经瘦得不成样子。

“你爸没事，我托人打听过，他虽然还在接受审查，但暂时安全。”韩立低声说，“信是我弄的，为了帮你解围。明天天一亮我们就走，不能去公社。”

娄晓娥猛地抓住他的手臂：“不行！这样会连累你的！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追查……”

“听我说，”韩立握住她冰凉的手，“我在来的路上遇到了你们村的老乡，他告诉我拖拉机明天一早要去县城拉化肥。我们搭车到县城，然后转道去西铵。我在西铵有关系，能弄到回京城的票。”

娄晓娥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很快又暗淡下来：“可我要是跑了，村里人会受牵连的。……”

“王队长一家是好人，他们不会有事。”韩立从包里取出钢笔和纸，“你现在就写封信，说自己接到父亲病危的消息急着回京，没来得及向公社报告。信我明天托人送到公社去，等他们发现不对劲，我们已经到西铵了。”

娄晓娥咬着嘴唇思索片刻，终于点点头。她写字的手抖得厉害，韩立不得不扶着她的手腕。写完信，她又给王队长一家留了张字条，感谢他们的照顾，并嘱咐孩子们继续学习。

“你的东西要带哪些？”韩立问。

娄晓娥苦笑一下：“我哪有什么东西。……只有几件衣服和学生们送的小玩意。”她从炕头的木箱里取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两件打满补丁的衣裳、一支钢笔和一小叠孩子们写的字。韩立注意到，她特意把那幅“毛主席万岁”的字条放在了最上面。

凌晨四点，村里还沉浸在睡梦中，韩立和娄晓娥悄悄离开了王队长家。雪已经停了，月光照亮了崎岖的山路。娄晓娥的身体还很虚弱，没走多远就开始气喘吁吁。韩立二话不说，蹲下身把她背了起来。

“放我下来……你背不动的。……”娄晓娥在他耳边轻声说。

韩立调整了一下姿势，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别小看我，厂里劳动竞赛我可是扛过两百斤钢锭的。”

娄晓娥轻轻笑了，把脸贴在他的后颈上。韩立能感觉到她的泪水浸湿了自己的衣领。

他们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等到了去县城的拖拉机。开车的是昨天那位老农，见到娄晓娥，他露出会意的笑容：“闺女，要走啦？”

娄晓娥点点头，从布包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张大爷，这是给孩子们的识字卡片，麻烦您转交给小石头。”

老农接过纸包，叹了口气：“走吧走吧，村里有我呢。那些人要是问起来，我就说什么也没看见。”

拖拉机在晨雾中驶离赵家沟，娄晓娥一直回头望着那个渐渐远去的小山村，直到它完全消失在视线中。韩立紧紧握着她的手，能感觉到她手心传来的细微颤抖。

“舍不得那些孩子？”他轻声问。

娄晓娥点点头，眼泪无声地滑落：“小石头刚学会写自己的名字……二妞说等她长大了要当医生……”

韩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我都记下来了，孩子们的姓名、年龄、学习进度。等风波过去，我们想办法给他们寄书和文具。”

娄晓娥惊讶地看着本子上密密麻麻的记录，突然明白了韩立此行的真正目的——他不仅仅是来看她，而是早就做好了带她离开的准备。

“韩立……”她的声音哽咽了，“你冒这么大风险。……”

韩立只是笑了笑，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拖拉机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远处的地平线上，第一缕阳光正穿透云层。

到达县城后，他们按计划转乘长途汽车去西铵。车上人很多，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闷热难当。娄晓娥的身体状况很差，很快就晕车呕吐。韩立让她靠在自己肩上，用身体挡住其他乘客好奇的目光。

“再坚持一会儿，”他低声安慰道，“到西铵就好了。”

娄晓娥虚弱地点点头，闭上眼睛。她的额头滚烫，显然在发烧。韩立心急如焚，却不敢在车上拿出青霉素给她注射，只能不停地用湿毛巾给她擦脸。

汽车在半路突然被拦下检查。两个穿制服的人上车逐个查看乘客的介绍信。韩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悄悄捏了捏娄晓娥的手。

“同志们，”检查员大声说，“最近有阶级敌人流窜作案，所有人下车接受检查！”

车厢里顿时一片**。韩立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各种应对方案。就在这危急时刻，娄晓娥突然睁开眼睛，强撑着坐直身子。

“我有办法，”她声音微弱但坚定，“你配合我。”

检查员走到他们面前时，娄晓娥剧烈地咳嗽起来，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韩立立刻会意，焦急地说：“同志，我爱人病得很重，我们急着去西铵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