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网

第44章老狐狸（第1页）

第44章老狐狸

“有意思。”方政眯起眼睛，看着刘大炮慢悠悠地朝他的摊位走来。

犹记得，方策咬牙切齿地说过，“刘大炮“这外号有两层意思：

一是他出的数学题像炮弹一样轰得学生人仰马翻，二是收礼时胃口大得像炮口。

这老狐狸当年收了他家两只老母鸡，转头就在全班面前嘲讽方策：“就你这脑子，连个抛物线都画不明白，趁早回家种地去吧！”

那轻蔑的语气，让方策整整一个学期都抬不起头来。

“老师，您尝尝。”方政飞快地用两个鸡蛋做饼皮，卷了个豪华版，多加了片腊肠，“不要钱，我是咱高一（3）班新生方政。”

刘大炮咬了一口，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亮：“嗯，手艺不错。”

他掏出一块钱拍在案板上，“明天还在这儿？”

“天天在！”方政响亮地应着，把钱塞回老师兜里，“您来都免费。”

刘大炮推了推眼镜，突然俯身凑近：

“小子，别以为会做几个饼就了不起了。”

他手指在摊位上敲了三下，“我的课，迟到三次，就等着教务处谈话。作业缺交两次，期末别想及格。”

他突然提高音量让周围学生都听得见：

“上周五班有个摆摊的……现在转学了是吧？”

刘大炮说完，抓着饼，头也不会地走了。

方政望着刘大炮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他慢条斯理地用抹布擦拭着案板，动作不紧不慢。

“老师慢走。”

他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几个排队的学生听见。

手上的动作却未停，继续麻利地收拾着所剩无几的材料。

“同学，明天早点来啊，今天卖光了。”

方政对还在排队的几个学生歉意地笑笑，顺手清点着铁盒里的收入——光是早上这波就收了六十七块八毛，比他预想的多出二十块钱。

“迎姐，看来咱们备的料太保守了。”方政擦了把汗，指着空****的面粉袋，“这才一早上，连下午的量都卖光了。”

刘迎娣正用刮板收集桶底最后一点面糊，闻言抬头：

“鸡蛋更吃紧，今早用了八十七个，三顿就得……”

“二百六十一个。”

方政从铁盒里数出四张大团结，又添了两张工农兵：

“跟养鸡场老赵说，按交售任务外的议价算，一块四一斤。”突然压低声音，“要是粮管所来查，就说是给县医院病号送的营养品。”

说着，他朝校门口努努嘴，三个穿的确良连衣裙的女生正往这边张望，“城里姑娘舍得花八毛钱吃素，这买卖比腊肠的还赚三分利。”

刘迎娣接过钱，麻利地揣进兜里：“我去去就回。”

说完拎起空鸡蛋篮，小跑着消失在巷子口。

方政继续收摊，余光瞥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方铁牛和方策晃悠着走过来，两人嘴角还沾着油花。

方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这对父子倒是会享受。

方铁牛醉眼朦胧间认出了儿子，脸上的惬意瞬间扭曲：

“小兔崽子！老子当你死外头了，原来在这儿发财呢！”

他踉跄着冲过来，一把拍在案板上。

方策跟在后头，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钱盒里堆成小山的毛票。

他摸了摸兜里仅剩的五毛钱——方才父亲用最后的钱买了酒，连碗阳春面都没给他点。

“哥……”方策突然红了眼眶，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爸这些天总念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