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涌说有几回在乾元殿,非说听到我在坤泰殿惨叫。
其实,我也就第一回在梦中被抽筋痛醒的时候叫过一声。其他时候都是忍着没叫的,怕他听到了着急上火。
结果现在看来,怕是起了反效果。他成天都担心我是不是难受却忍着。
“其实啊,我也不是光为了你跟孩子。最近朝上的事情太多了,不是洪涝灾害,就是地震,还有些拜邪教的。”他烦躁的说。
“别宽慰我了,从前也是这么多的事,也没见你愁成这样啊。反正再是天下太平的时候,也不能什么事都没有。你也说了,一件一件的解决就是了。你搬回来住吧,我要看着你按时吃饭睡觉。”
他撇嘴,“秦涌那个狗东西,敢跑你这来告我状。”
“他还不是见你整日操劳,又不肯好好吃饭、休息所以操心的。我觉得,咱们还是别相互瞒着了。瞒来瞒去倒更着急了。我们是夫妻,夫妻本是一体,有什么都应当共同去面对。”我伸手握着他的手。
“早该这样了。老四在,我还有个人说说这种焦虑。他一走,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四哥跟十姐姐是被魏先生接回去的。
魏先生取笑两个徒弟,“这个时候就靠在一起发愁了,以后产房外更有得你们愁的。你们还是别成天在一块说道了,不然,只能是愁上加愁。”
他没把话说透,不过我们几个都知道他来干嘛的了。
十姐姐不适宜在宫里生孩子,因为跟我月份太近了。
万一到时候是一儿一女,恐怕有人会怀疑是我抱了十姐姐的儿子来充数。
其实这个道理我们知道,也想过不能再一起住下去。
可是,我们互相作伴已经习惯了,总想着再过一段日子吧。一拖就拖到了这个时候。
魏先生看不下去了,所以才亲自进宫来接人的。
现在,他们走了,我就更觉得孤单了。
如今驻扎在乾元殿的太医就是那个倒霉的章太医。他其实医术很不错,就是不太会钻营,所以被太医院的同僚压着。
没想到误打误撞的,大年三十撞上我耍花枪要把皇帝从宫宴上叫回来,召了他来问诊。
后来,他跟四哥还好好的较量过几次。
四哥说这个人有些门道,如此不会钻营的人,还能从民间被推荐到太医院,果然是有实力的。
章太医其实对自身的处境还比较满意。虽然结交不到贵人,但俸禄还是按正五品的太医算给他的。
他光棍一条,完全够用了。太医院又有数不尽的珍藏医书和最好的研究条件。
他拿出脉枕给六哥请脉,六哥看他身上官服代表品级的补子很是纳闷。
但因为是我力荐的,又听说四哥也很认同,这才把手放到脉枕上去。
章太医面对皇帝,仍然不太会来事。
六哥被奉承惯了的人,一时有点不适应。等他下去开方子就说:“你怎么喜欢叫这个木头请脉啊?”
“你知道什么,这种不会拍马屁的才是真正有水平的。而且,最重要的,这人不属于任何一个派系。”
“恩,吃吃他的药看吧,真的是能人就给他升一级。”
“还是算了吧,这样的人不适合当官的。你不如给他个特权,让他有权限看一些锁起来的医典。这个人我想留起来用。”
他点点头,“既然你有主意,那你拿主意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