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大家都不太提起安乐王。
最好笑有一次,他不知从哪找来的红叶,用针在上头刺了‘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给我。
我如常用信笺回信。他当晚又遣人来问我要红叶。
我叫人回去说我睡下了,明儿再说。
等人走了,我才拿出匣子,找了绣花针在红叶上刺下‘得一心人,不相负’。
愿字复杂,被我省略了。
从这天起,六哥就每天一片红叶,一句酸不溜丢的情诗。这样的你来我往,渐渐减轻了我心底最后一丝不安。
大婚当日,罕见的艳阳高照。我前一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但清晨头脑仍然是十分的清醒。
在内外命妇的簇拥中,头上头次盘起云髻的我,拜别了老爷。
大嫂因为大哥新丧不便露面。我便对着她院子的方向拜了一拜,权当拜别长兄、长嫂。
昨日,四哥、五哥,四姐姐十姐姐一起来看我。
五哥还特感慨的说:“我们家小十一也要嫁人了啊。”
翠侬和绣鸾此时蹲在地上为我拉妥裙裾,我向她们微微一笑,“好了,我要出发了。”
绣鸾很留恋的看着我,“十一小姐,不,该叫皇后娘娘了。这一别不知还有没有机会见到你。”
“会有的。”
皇家婚礼,依然是三书六礼。只是天子不能亲迎,是由皇族男丁充当使者代天子奉迎。
到了正午时分,充当正使的皇上叔辈,主管皇家宗庙祭典的兰王持节前来迎我。副使则由德高望重的礼部尚书担任。
他们先向我跪拜,然后奉皇后金印、册宝于一同前来的秦涌之手。秦涌再将之转交于我,沉甸甸的。
我按照秦嬷嬷事先教导的捧了片刻,再递给秦涌保管。受了金印、册宝,从此我就是华禹母仪天下的中宫皇后了。
我迈步上了府外迎候的画轮四望车。屋子内外人等,统统叩首跪拜。
在我上车的时候,头上沉沉的九重凤凰金步摇,轻轻撞击出声,甚是清脆悦耳。
车缓缓向宫门进发,我端坐车中,浑身僵直。
到了宫门外,我听到有门慢慢开启的声音。
我往昔进宫都是走的侧门。今日,中门为我大开。这是只有元后进宫才能走的一道门,在本朝第一次开启。
进入宫门时,以丞相为首,百官和勋贵在宫门两侧向我行叩拜大礼。
帝后的大婚是在金銮大殿举行。六哥登基的时候我没机会来看,今日却拖着长长的裙裾拾级而上。
年轻的君王正在台阶的顶端迎候我。今日的六哥格外的神采焕发,俊美一如天人。
我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盈盈跪下,行了一个拜礼。等我站起,他也慎重跪下,回我一个拜礼。
礼成,我们从此就是夫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