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师半日才回答:“谢殿下不杀之恩。”
六哥不再说话,示意手下用红布把木雕盖起来。
这个木雕有什么名堂么?
我正在疑惑,却发现沈大师眼都不眨一下的死死盯着我。
随着他的目光,其他人也把目光放到我脸上。
“孤让沈大师雕人像。怎么,你们都想去大漠做伴?那倒不必另外找人了。”六哥声音柔和,小豆他们几个却赶紧就把眼转开了。
“她、她还没长定形的吧?”四哥小声说。
“隔行如隔山,这你就不知道了。沈大师从轮廓自然知道她再过几年什么样子。以后雕好了,十一我带你去瞧,看像是不像。”
被人这样死盯着,我怪别扭的。
想把头低下去,却被六哥用手指轻抬起下巴,“你日后让人看着的日子还多呢,到那时可不兴躲的。不过,倒也没人再敢这么近看就是了。”
我为什么会被人看,我眼含疑惑。
“你不记得小时坐在我肩头,去看平南郡王妃进香的情形了?庙门前人山人海的,你还一个劲催着我往前挤。”
我想起来了,好像是六七岁时候的事。
老太太去庙里还愿,有个什么妃路过还是怎么的,临时起意也来。
还说不必清场了,坐马车里隔着珠帘冲大家挥手示意。
当时,莱阳城都轰动了。几曾见过知府以上的人啊。
我们当时就在庙里,几个姐妹藏猫猫呢。小孩子家家都爱凑热闹,于是缠着几个哥哥带出去看。
好像六哥还一直说本来以为抱十一会轻巧一些,没想到这么实在之类的。
为了这话,我往他头发里放了一只毛毛虫。
“殿下,可以了。”沈大师把头转开。
“嗯。”六哥应了一声,把手递到我面前。
我没伸手去握,他就这么一直递着。
不得已,我伸手抓住他的袖子,他把手挪上来抓着我的手从方才的原路回去。
就连四哥,都一回到地面就不知去哪了,我被六哥牵回书房。
这十来日我在书房里,在他眼前晃动也不当回事。又有姬瑶怀孕的事,我还以为他的心已经淡了呢。
他的手攥得紧紧的,我觉出他有点激动。是看了木雕的缘故?
进到屋里,我问:“六哥,你跟姬瑶的孩子有什么不对么?”
他惊讶的看着我,“你怎么会知道的?”
我趁机把手抽回来,“那天你跟四哥在说的时候我听到点,猜出来的。我可没有看你的信。”封漆俨然,这个可做不了假。
“我不是说这个,你怎么能凭老四只言片语就猜出来?”他蹙眉看着我。
“那晚,我就在你院外,听到了。”
六哥震惊地看着我,“你听到了?”
“我听到裂帛的声音,就走了。”
我可没有故意在外头听你的这种墙角,更没有听全场。
“十一,我、我那晚喝醉,弄、弄错了。”六哥突然有点结巴。
“这样子讲好无耻!现在人进了你的门,连娃娃都替你怀上了。”
“我又没有赖帐。”他小声嘀咕。
“哼,如果是我的女儿,我听到你这么说,管你是谁,先胖揍一顿再说。”
六哥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你的不就是我的,你乱打什么比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