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翌日,兰绮宁很快调整自己身为奴婢的地位,躬身在褚高明身旁伺候。当兰绮宁端着洗脸盆走进来请褚高明的洗漱的时候,她低眉顺眼的模样,导致褚高明对她欲言而止。
算了,不跟她解释了,以她的立场,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褚高明抿了抿唇,接过兰绮宁递来的拧干的毛巾,擦了擦脸。
褚高明将毛巾递回给兰绮宁,兰绮宁过了一遍水,又拧干,递给褚高明。
褚高明再次接过。
一来二去,两人的相处就在这无声之中,各归其位,变得合乎礼法。
不知是褚高明觉得太安静了,还是旁的什么,褚高明终于开口:“今日我们去湖心亭。”
“奴婢服从大人安排,但凭大人吩咐。”兰绮宁很快就接茬了,没有异议,她已经很淡定地接受了,褚高明要继续给夏家粉饰太平,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游山玩水,很正常的。
很正常的,她再度给自己强调。她用了一夜的思考,告诉自己这样的结果。
灵城县的官吏们似乎没有要事处理,早早地就等在褚高明下榻的驿站招待所,褚高明从房门出来,下楼到正堂的时候,官吏们已经乌泱泱地一大片等候在此。
这大概就是第一权臣的排场吧。兰绮宁在心里默念,看着那个灵城知县上前,又是那熟悉的谄媚笑容:“原本咱们这灵城县,在湖心亭看雪是最美不过的,只是这天气还没到下雪的时候,倒委屈了太师大人了。”
“不委屈,何时启程。”旁边有侍从要给褚高明披上大氅,褚高明抬手暗示拒绝,侍从有些茫然,看了一眼灵城县县丞,褚高明没有回头看,只是等待着灵城县知县对他的问题的回答,最后是兰绮宁从侍从的手里接过大氅,这才解放了这个驿馆的侍从。
“太师想什么时候启程,就什么时候启程。我们一整天都候着,陪着您嘞。”
灵城县知县见兰绮宁接过了大氅,这才松了一口气,回答了话语。
兰绮宁把大氅接到手里,直觉不对,有些后悔替褚高明把大氅接下来了,但抬头看褚高明并没有说什么,似乎也没有做错。
按道理说,褚高明此行自备了衣物,灵城县的官吏不是不知道,虽然今日是褚高明自己觉得体感温度没到要穿大氅的时候,但这些人在明知道褚高明自己有自备大氅的情况,还送上了一件大氅,总觉得哪里不对。
况且这个大氅,兰绮宁下意识地摸了摸大氅的皮毛,似乎想要分析出到底哪里不对劲。
褚高明神情淡淡的,让人不辨喜怒:“没想到灵城县倒是民风淳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全无鸡鸣狗盗之事。”
灵城县知县一愣,和县丞对视一眼,知道褚高明有些生气了,但有没有到请罪的地步呢?
兰绮宁瞧着这两人的模样,她清楚褚高明是想说他们尸位素餐,虽然大官来此,全县官吏出来迎接并全程陪同很正常,但褚高明不是这样的人,当然,还有一点,褚高明自己或许不想他们陪同,他应该是有旁的计划。
“诸位大人全无公务缠身,堪比上古之时尧舜之治,禇相大人的意思是,既然大人们一身轻松,那该让诸位大人日后好好进京汇报汇报,给其他大人们宣传宣传诸位治理的先进经验。”
兰绮宁话音刚落,背对着兰绮宁的褚高明嘴角轻轻地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