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
暮钟的声音突地从远处传来,原来已是到了晚间了。沈音容微叹一口气,只觉时间过得可真快。
带着那张纸,三人又出了门,却竟是恰好遇到另一边出来的秦飏。
好像很久都没见到这人了。
沈音容疏离地叫了声三皇兄,魏沉的礼挑不出半点错处,但就是莫名很敷衍。秦飏摆出他惯用的温润来,笑道:“没曾想在这也能碰见嘉德。魏沉是来办案的?”
不知道是不是看祁央看多了,总觉得秦飏的温润虚假的不行。听到他这么问,沈音容微笑着点点头。
最近这案子在京中传的沸沸扬扬的,要是装不知道就真的是傻子了。
魏沉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过后便拉着沈音容离开了。
秦飏在身后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依旧笑着,只是眸中却变得意味不明,身侧的人低头顿了好一会儿,才大着胆子上前道:“三皇子,我们该去拜见慧华大师了……”
秦飏斜睨了他一眼,直将那人盯得满头冒汗,缺了一根小指的手抑制不住地抖着,良久,秦飏才将目光转开,那人才狠狠松了一口气,然一颗心还没松下来,耳边陡然听到秦飏轻飘飘的声音:“这么喜欢决定我的事,想来管理能力定是不差的,去狱所好好替我管教一下那些人吧!”
边上的心腹十分同情地看了那人一眼,低着头默不作声地跟着走了。
狱所里的人,可都是些穷凶极恶的,手段狠辣不说,折磨人起来更是恐怖,一般进去的……就没有见到出来过。
那人面色苍白地瘫软在地,很快被两人拖了下去。
远处的魏沉和沈音容收回目光。
“秦飏是去哪?”
沈音容问道。魏沉将人拉起往外走,道:“他的师傅,一直归隐在南山寺里的慧华大师,也是南山寺的得道高僧,很多人花了心思求见想要其指点迷津,然俱都失望而归。”
“这么说来,慧华大师根本不惹俗事?”
魏沉顿了顿:“可以这么说。这么多年来,除了偶尔几次到皇宫给皇上讲道和三皇子的事之外,没见他出过面。”
沈音容点点头:“倒是有几分神秘……”
正说着,前面却走来几个小僧,笑着朝两人行了礼:“大人,公主。寺里已为两位备好素斋。这边请。”
敲过暮钟,便是晚膳时辰了。行至钟楼下,沈音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着那再次归于宁静的大钟,忽地停下了脚步。
魏沉捏了捏她的手:“阿容?”
沈音容怔愣着回头,目光里有些许光芒闪过:“魏沉,钟声……是悠远的。”
魏沉的手狠狠一紧,眸子倏而变得沉冷:“也很符合我们之前推测的,控制赤线蛊的音律!”
所以说,慧心大师信中所说的悠远高地起,其实是这钟楼?!
偶然间的发现却是让线索忽地浮出水面,沈音容心下一喜,想了想,连忙问旁边一头雾水的小僧道:“小师傅,大殿之中可是常有钟声?”
那小僧摸了摸脑袋,答道:“是,还有木鱼声。”
对啊!她怎么就没想到木鱼声呢!沈音容懊恼地皱了皱眉,连忙拉着魏沉,让小僧带路往大殿而去。
“魏沉!如果真的是在大殿和钟楼的话,那赤线蛊定然是藏在里面的,你觉得,会是什么地方?”
“香炉。”
是了,那些打扫大殿的僧人,每天接触的最多的便是香炉,若是将赤线蛊藏在里面,根本没人想得到!
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他们中了赤线蛊,最后待时机成熟后,钟声一响,便能让人无意识地走向目的地,而凶手根本就不会留下什么线索或是漏洞!
沈音容越想越觉得心寒。
如今还有好几个失踪的人没找到,再加上之前那具倒在玉县主车架前的尸体来看,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在遭受着被养珠的痛苦!
得快些……再快些制止源头!
“阿容,到了。”
沈音容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看着面前恢弘大气的殿堂。
目光落到面前一排又一排大大小小的香炉中。
“这样……要怎么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