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可有邻里?”
沈父低着头:“不曾。”
也是,人人看他都觉他是个不祥之人,索性他便住的十分偏僻,少与人来往,自然谈不上有什么邻居。
魏沉眯了眯眼睛:“那你的发妻,是遵循父母媒妁之言与你结为夫妻?”
这话就是问到人家的私事了,沈父实在不解,却也只能答道:“……是,她本是一家农户的女儿。”
说到自己早逝的发妻,沈父面上显出悲戚之感。
魏沉却是笑了,从怀中摸出一物事,扔到沈父面前:“那沈先生可否解释一下,你发妻作为普通农户的女儿,怎会有皇室之物?”
那东西正是昨晚帮沈音容挡了一劫的龙纹玉佩,昨晚将它从沈音容脖子上摘下时,便问了一句,沈音容只说是她阿娘留给她的东西,也是她唯一的念想。
龙纹,是皇室才能用的。
沈父看见这东西时却是面色剧变,手也跟着抖了一下,嗫嚅着不知说什么,额头也冒出汗来,但魏沉明显不是等他的答案,自顾自地说道:“你的发妻死于十四年前的三月二十六,而那天发生了一件远近骇闻的大事,”魏沉看着沈父脸上的汗,眸子暗了一瞬,“那日,横祸突降桃花村,原本安平和乐的村子惨遭流匪洗劫,血流成河。”
“而沈先生你原先在清河村的住所,离那桃花村最近。”
他之前在衙门里查阅人员记录的卷宗时,是看到过沈父原先的住所的,方才问沈音容,不过是为了确认她是什么时候住在县上的。
他的语气淡淡的,听到沈父耳朵里却是如惊雷一般,脚下险些站不住,然魏沉却是没停下:“你让阿容整日里带着面纱,但她根本面容无损,沈先生可否告知,这就近为何意?”
到如今,也终究是瞒不住了,沈父大喘了几口气,脑子嗡嗡的,也没计较魏沉对沈音容的称呼,眸子惊疑不定地看着魏沉,好似是打量,良久,他终于沙哑着声音开口:“大人……能保住阿容吗?”
魏沉皱眉:“何有此问?莫非沈先生认为本官会害了阿容不成?”
沈父哑然。
是了,这些日子里,这位大人对待阿容的种种,他也是看在眼里的。
咬咬牙,他终是缓缓道出实情。
原来,沈音容却是不是他的女儿,她的母亲也不是自己的妻子,说起来,也不过是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罢了。
那日晚间,他模模糊糊间听到了远处桃花村异常的动静,等他披着衣服出来一看,却见那村子竟是火光冲天,还有各类人们的叫喊,知道这大抵是出了大事,正震惊时,却见一个妇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艰难地扶着肚子,他心下一惊连忙跑过去,待近了一看却是吓了一大跳!那妇人身上都是血!
而她后背更是惨烈,竟是被人横着砍了两刀!
他是当仵作的,自是知道这妇人已经活不长久了,能撑着跑到这,也只有腹中孩儿能让她这么拼命了。
先生!先生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
沈父如今还记得她脸上的无助惶恐,还有抱着肚子的坚毅。
那是为人母亲才会有的。
沈父为之动容,遵从其临死遗愿,用验尸刀将孩子生生刨了出来。
“她自知活不到看到孩子的时候,在我动手之前,就将玉佩给了我,说是定要给孩子好生保管着,我也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