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沉敲着桌面沉思,面色虽然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但秦聿知道他心情很差。
摸了摸下巴,秦聿回想着整个案子,只觉顺利得不可思议:“哎你们有没有觉得有不对的地方?”
沈音容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说道:“杨铭若是真的那么干脆地认罪,何必还这么麻烦地把尸体扔河里,直接随地埋了不就好了。”
魏沉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补充道:“外面都在说杨母对这个儿子溺爱的不行,但是一个爱子如命的母亲,怎么会连他的房间都不收拾?而且今天在杨家,杨铭对着人破口大骂,可是从始至终,他都没向杨母寻求庇护。
第二,杨铭长时间流连青楼,什么莺莺燕燕没见过,又怎会看上并不出色的杏儿,还专为她回家?
还有就是,你们昨晚也看到了,杨家离东边汇水处又远又绕,光是马车都要半柱香,杨铭怎么会选择抛尸在那,还刚好让我们捞起另一具碎尸。”
他的话如同平地惊雷,让沈音容和魏聿瞬间透亮了不少。
秦聿眯了眯眼睛,面色突地变得有些难看:“你们的意思是这都是杨铭早就设计好的?可是碎尸和杏儿的尸体除了抛尸地点,就没什么共同点了。”
屋子里一下陷入了沉默。
外面大概是要下雨了,天色阴沉沉的,窗子被风刮得嘎吱作响。屋子里很快便有人来点了灯,一下亮了不少。
“大人。”
“进。”
正在这片寂静之中,熊毅的声音打断了三人的思路,他探头探脑地过来,谄笑着跟魏沉和秦聿作了揖,转向沈音容时却又马上变了一张脸,速度之快以及那收放自如的程度让秦聿刮目相看。
“你爹让你过去帮忙。”衬着屋里昏黄的烛光,那张横肉满布的脸带着不爽的表情,在沈音容的眼里变得无比狰狞。
沈音容忍住一巴掌糊上去的冲动,咬咬牙说:“……好,有劳熊大哥了。”
沈音容转向魏沉,正准备说话时魏沉却先她一步:“一起过去。”
沈父正在用白巾擦拭着布满老茧的手,看见魏沉一行人过来,连忙上前行礼。
“都验好了?”魏沉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冷意,公事公办的语气,却又不是让人难以接受。沈父从容不迫道:“是,所有记录皆已归于案宗。”说罢,从旁边拿出一张写的密密麻麻保护完好的纸张双手呈上。
魏沉接过后仔仔细细地看着,一时间房间内寂静无声,只听得外面的风声好似更大了些。
良久,他才将纸递给后面等着的师爷,对面前的父女两人道:“可以了,你们就先回去罢。”
“是。”
本朝仵作一职虽为人不喜,但好歹也算是公职,亦是有散职时间的。沈音容朝魏沉盈盈一拜,乖巧地跟在自家阿爹后面走了。
要是不赶快,就得淋着雨回去了。
不多时,衙门里除了当值的衙役,就只剩下还在验尸房里的魏沉和秦聿了。
他在尸体旁边来回走着,来回翻看,却依旧毫无头绪。
“谁把这绳放这儿的!摔死小爷了……”
他龇牙咧嘴地揉着腰,却冷不丁对上魏沉暗色的眸子,被吓得一个激灵:“你,你干嘛?黑灯瞎火的……”
魏沉却是难得笑了起来,捡起那根绊倒他的绳子道:“看来你还是有点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