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点点头,摊开手心的一把草根,各式各样的形状,显然嚼这种甜甜的野草是她的日常,大概也是她为数不多的快乐。
无尽的黑夜中,总有人因为心底的光,足够坚实坦**。
秦烟没有特意安排路线,只是随走随停,喜欢某个地方就多停留几天,觉着哪个人有意思就主动去攀谈,不想说话的时候就蹲在角落静静坐着,看天,看云,听风,听雨。
人生不是旷野,而是一条具备特定轨迹的有向线条,无限延伸。
你的心有多大,这条线就有多长。
鸡零狗碎遍布平庸生活的方方面面,连昔日天大的事,最终都成为无关紧要的日常。
生命,死亡。
有一段时日,秦烟的脑子里一直反复思考这两个关键词,路上碰到的野狗野猫、无意瞥见的少男少女、日益衰微的白发老人,都能成为她灵光一现的对象。
她尝试从对方的言行举止判断他们的身份、性格,以此推测他们的人生,站在他们的角度想象他们的喜怒哀乐……渐渐的,她将这种秘而不宣的举动作为一个小习惯小癖好,丰富她的人生。
偶然的,秦烟不经意撞见过在被褥下降生的婴儿,好奇地观察他们呱呱坠地时的欢欣和灵动;她也遇见过突然过世的老人,白发苍苍者,静静躺在鲜花中央,露出难言的安详。
秦烟以为,她是一个生命科学领域的工作者,多少能对生命的诞生和消逝都习以为常,并不觉那是多么激动人心的时刻——可她不是。
大约理性的头脑中掺杂着太多隐秘的感性,秦烟反而对这些时刻分外留心。恍然间,她才发觉,原来那些被她狠狠压制在心底的情绪是这般,如潮水涌动,本该搅得她不得安宁,却硬生生被她刻意忽视,以至于愈演愈烈,变成生理的反抗。
既然敌不过,不如顺从。
秦烟这才发现,她原先并没有她臆想中的那么抵触,原来接受那一切是件很轻松的事,原来她以为天大的事,在世界的广大面前如此不值一提。
生命,永远只有一个朝向。
在时间的纬度上向前,向前,向前。
可时间只是一个代号,与之对等的,是烙刻在那条单向维度上无数个被铭记的瞬间。
生物只有一种状态,非生即死。
可人生不是。
人生有无限多可能。
一个人只能在同一个时空维度下,选择任何一个人生选择。可不同的人,就有不同的人生,也就是不同的轨迹,是无数个可能的合集!
秦烟想,她已经找到答案了。
她的答案一直在那里,就在那里,等待主人的挖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