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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了（第1页）

她走了

“事情办完没，年前还回来吗？”

梁九洲的消息突然闯入，秦烟这才发觉已经进入腊月。

云城的四季气候温凉，数九寒天也不见得有沅市一半的冷，以至于秦烟几乎忘记此时已经入冬，年关将至。

“还没完，年前大概就不回了。”

秦烟知道她在等待，等待一个结局。

等命运的铡刀落下那一刻。

“好。”梁九洲没有过多反应，自然而然将话题转开聊到西城，秦烟心底的不适这才轻轻飘淡。

“没想到谈着谈着就把恋爱谈成网恋了。”

秦烟也没想到，只是她第一反应不是附和梁九洲的观点，而是码字给出针对性建议：嫌麻烦的话，要不就别谈了？

消息还未发送，梁九洲紧接着一句：“不过即使面对面，咱俩这种清汤寡水的，和网恋也没区别。”

秦烟笑笑，回了个表情包。

年关将至，秦烟人虽然不在，却一一买了礼物寄往沅市，凡是她认识的、熟悉的朋友，人手一份。

手机上的消息弹窗不断涌出，秦烟刻意不去想此刻她为何身在云城，字里行间轻快的消息尚能粉饰太平，可当医院的电话打到秦烟手机上，她不能不从太平中退场，不得不进入无法避免的现实。

秦烟上一秒刚收到梁九洲的消息，只是还没来得及打开，电话那头姑父的声音带着沉闷的哭腔：“她走了。”

那一瞬间，秦烟的脑子是混沌的。有一种等待许久的审判结果突然落下帷幕，闸刀却卡在脖子上的凄凉。

明知这一天迟早会到来，明知这件事迟早会发生，可当这一刻抵达生命时，阻断的闸门内倾泻流出滔滔不绝的汹涌，一切还是那么突然，人在岸边，所有的回应都尽显苍白无力。

她沉默良久，轻声说好。

病**，姑妈的面容很安详。

一如多年前给她带零嘴，从祖母眼皮子底下带她出去玩的样子。

关于幼年的幸福记忆，秦烟实在记得不多，年纪太小时尚能觉察出快乐的感觉，年岁越长越大时，所有的记忆都变了味儿。

器官极速衰竭，是秦烟早就知道的。最多两个月的生命周期，姑妈却撑到了第三个月的月中。如姑父所说，姑妈最是坚韧。

其实后来秦烟几乎每天都会在医院附近走一走，只是除了刚回来那一次，再不曾上来过。

“姐，我知道你也很难受，可是……可这毕竟是我们家的事，你——”不需表弟磕磕巴巴说完，秦烟已经明白他的意思，眼底的泪花还未来得及咽下，她脸上扯出一个很勉强的笑，“我知道了，不会打扰你们，我就是来见见她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