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当珍妮终于扭扭捏捏地走过来时,他问她,“你还好吗?”
珍妮伸出自己的手,脸立刻红起来。他一来让她感觉心里很乱,话都说不出来了。
“哦,”他说,“我来你们家看看。这房子还不错,你们一共有几间屋子啊?”
“有五间,”珍妮说,“刚才我在熨衣裳,房子有点儿乱,请您不要见笑。”
“我知道,”布兰德温和地说,“你以为我不懂吗?珍妮,你千万不要因为我而感觉任何的不安。”
她听得出他安慰而亲切的语气,这是她在他房间里的时候经常能听到的,因而她心里也不再不安了。
“我只是偶然地出来走走,你们可别当回事,我是自愿来的,我想看看你的父亲。”
“哦,”珍妮说,“他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
在他们谈话的时候,老实巴交的锯木匠已经带着锯架从门口走进来了,布兰德看见他,觉得他长的跟他女儿很像,立刻就认出了他。
“那是你父亲,我看的出来。”他说。
“哦,是他吗?”珍妮看着外面说。
格哈特近来很喜欢静静地沉思。他走过窗前,头也不抬,放下他的锯架,把锯挂在屋旁一个钉子上,这才走进屋。
布兰德站起来,伸出他的手,那个身体结实、满面风霜的人走上前去,带着一脸的疑问接住了他的手。
“这就是我的父亲,布兰德先生,”珍妮说,她的一切羞怯都被心疼溶解了。“这就是旅馆里的那位绅士,布兰德先生,爸爸。”
“他叫什么?”女孩子的爸爸问。
“布兰德。”参议员自己回答说。
“哦,是的。”他带着很明显的重音说,“自从我得了热病,耳朵就有些不灵了。我妻子总是说起您。”
“是啊,”参议员说,“我早就想来看看你们,你们可真是是个大家庭呢。”
“是的,”那父亲说,他觉得自己衣裳破烂,急着想要站远些,“我有六个孩子,年纪都还小,这个是大女儿。”
这时格哈特太太走过来,他忙说:“请原谅,我要失陪一会儿。我的锯断了,要修理一下。”
“没关系的,您请便。”布兰德说,这时他才明白珍妮始终不肯说出她父亲在做什么事的原因。他希望她能够更坦率些,任何事情都不要瞒着他。
“我说,”他见格哈特太太硬邦邦地坐在那里,就对她说,“你们不要见外,以后把家里的真实情况都告诉我,珍妮她总是不肯说。”
珍妮站在那微微地笑着,那母亲只是紧张地搓着手。
“一定,一定的,先生。”她很谦恭地回答。
他们又谈了一会,参议员才起身告辞。
“和你的丈夫说,”他说,“让他下礼拜一到旅馆里找我一趟,我有话和他说。”
“谢谢您。”那母亲颤抖着说。
“我等不及了,”他又说,“记得叫他准时去。”
“哦,他会的。”那母亲回答。
参议员一只手在戴着手套,把另一只手伸给了珍妮。
“这是你的好宝贝,”他对那母亲说,“我想要她呢。”
“这个,”那母亲说,“我还不知道是不是舍得呢?”
“好吧,”参议员走到门口的时候说,“再见。”
向众人点了点头,他走出了门,左右邻居见他进去的,这时都从门帘和百叶窗后面用惊异的眼光偷偷地看着他。
“他到底是谁?”人们都好奇地问。
“看看他给我们带什么了。”当把门关了之后,天真的母亲对她的女儿说。那是一张十元的钞票,是他跟她说再见的时候轻轻放到她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