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亦站在树下,望着那两块紧挨在一起的旧木牌,沉默良久。他再次拿起笔,如同六年前那般,郑重地在新的木牌上,写下心底深藏的心愿:
求与宁钰,共结连理。
回忆的石子落入脑海,掀起层层涟漪,片刻重归平静。
不过短短两三年,他许下的心愿已成?真,可再次踏入这座古寺,却是为了替宁钰求一份平安康健。
寺庙台阶上的青苔比之前分布更广,沿着墙角布满石壁。裴亦穿过草木茂盛的后院,走进禅房。
“你?来了。”
明明裴亦刻意放轻动作,声音微乎其微,且老?僧人背对着裴亦抄写经文,但不知?为何,他像早就?知?晓裴亦会来般。
裴亦与这老?僧有过两面之缘,对方竟还?记着他。
老?僧示意他坐下,手?中抄经的笔依旧未停。禅房内静谧无声,淡淡的檀香弥漫在空气中,抚平了裴亦心底大半的焦躁与慌乱。他端坐于木椅上,静静等待,未曾有半分催促。
“来,和我一起写。”
裴亦没有多问,既已踏足这里,他便?愿意遵从老?僧的安排。
宣纸上的内容不多,他自幼练习书法,写得一手?工整俊秀的小楷,落笔沉稳。可写到最后一个字时,指尖竟莫名?一颤,墨汁晕开,笔画延伸过头,成?了一个错字。
而那个写错的字,正是“劫”。
老?僧见状,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淡然一笑:“拿去烧了吧。”
明黄的火焰一点点吞噬纸张,等烧到大半时,裴亦将纸放在炉子里。
此时老?僧已抄完经文,站在他身后,声音平和悠远:“此劫已除,你?可以?回去了。”
裴亦站起身,眼?里终于有了波澜。
老?僧人似乎能读心一般,看出裴亦的不解,道:“浮世?万千,万事万物皆有定数;因果轮回,一生一念自有归途。你?们的缘分已经经历过轮回,不必担忧。”
……
从山林寺赶回市区,已是次日凌晨五点,天边泛起浅浅的鱼肚白。
裴亦怕太早回医院吵醒宁钰,便?先回了趟家,冲了个热水澡,又收拾了些宁钰常用的生活用品。
温热的水从发丝淌下,裴亦耳边回荡着老?僧人的话。
你?们的缘分已经经历过轮回。
他与宁钰朝夕相处的画面接踵而来。
初见,宁钰不愿意理他。
相熟,宁钰天天要他抱,要他亲。
沉沦,宁钰十五岁,长开了的男孩愈发精致漂亮,一鼙一笑都牵挂着裴亦的心弦。但裴亦心里清楚,他爱宁钰,绝不是因为那层漂亮皮囊,而是真真的把宁钰这个人放在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