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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泛于浮夸广东人（第2页）

无处可比的夜生活

广州人还有一个很特别的生活方式，即夜生活是他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重要方面。

夜生活在广州可以说是中国大陆最多姿多彩而且是最丰富的，当然不可否认也是世俗的。对于很多人来讲过夜生活是一种习惯，一种**的释放。

一九八五年，全国的第一个灯光夜市惠福海珠市场在广州成立了，紧接着黄花、西湖灯光夜市也相继出现了，与此同时，全国的服装批发商也过上了夜生活。灯光夜市不是广州人过夜生活的起始，却成了一剂兴奋全国的兴奋剂。

在下班的自行车洪流正慢慢减弱它的气势时，烈日的余晖还在大街两旁的窗户和招牌上还燃烧的时候，夜市区的马路就被封住了。一群群的人扛着一根根的竹竿、一圈圈的电线、推着沉重的木箱车子、抬着巨大的塑料彩布就像突然从地底下钻出来一样，他们的动作是那么的敏捷，比舞台上换布景的工作人还要熟练，这是自然的，因为他们每天搭的都是同一个场景。瞬时间，两排长长的竹棚店铺在马路的两旁延伸开来。然后是店铺的主人上场的时间了。一大袋、一大袋的服装就是他们的道具，他们快速地把服装样品一件件挂了起来。

天色渐暗，人们渐渐涌入夜市。灯光灿烂，人们并肩擦身而过。

多少年过去了，这里还是除了狂风暴雨之外每天都会上演的一幕**戏。广州全市有无数个大小不等的灯光夜市，到处是灯光璀璨不夜天。

珠江边上的西贡海鲜美食街与马路上夜市一样也是一个不眠城。前几年，这里是沿江客运码头的仓库，入夜后是静寂无声、夜幕笼罩。就像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银花开”，刹那间一下冒出了三十几家海鲜酒家在这里，摆出了千万张的餐椅餐桌，黑夜被霓虹灯撕出了一片辉煌灿烂。不论是破旧的还是豪华的汽车、摩托车都沿着江边排出了一道道的长长的横列，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来吃东西的，而是像待命过江的机械化部队。

21点以后，才是这个乐园**的开始。杯光觥筹，人声鼎沸，就好象进入了一个喧闹的狂乐机器中。因为距居民区比较远，这里可以通宵达旦的营业。三更过了，人潮稍退，而留下来的是真正的玩家。于是直到天色渐明，朝暾初升，那些会玩的、能吃的高手以及打工的人才会歇息下来。

听说整个东南亚最大的海鲜夜市街就在广州了，就连香港人来到这里也惊叹香港不如。

广州人晚上吃完饭喜欢到夜街去逛逛，逛完夜街就去吃夜宵，这已经成了一种的固定的生活方式。晚饭刚吃晚，就会有几个朋友来，于是大家一起畅谈到八九点钟，接着出去喝茶吃夜宵，这是最平常的聚友方式。晚上是做生意的黄金时间，是每个广州商人都懂得的。一片区域的服务业随着一灯光夜市旺了起来，一条食街有时竟会带出几档夜间洗车户。广州的夜**是由尽情挥霍与疯狂赚钱所组成的，广州人一天生活的最好表征也就是这时了。

有句话“东西南北中，发财到广东！”反映的就是广东有钱可赚和广东人热衷于赚钱两方面的意思。前者是客观的环境，后者是主观的精神。在广东人的眼里，只要天下太平国家不乱，能多赚点钱是最重要的，也是最安全的。

广州城郊的农民头脑异常灵活，他们好象魔术师，在自己的地上变幻着各种各样的魔术，他们完全根据市场行情生产出效益，今年花卉好赚钱，就栽花种草；明年养鱼有利润，就把苗圃变成鱼塘，再下一年可能就填了鱼塘种上绿色环保的蔬菜。广州的国有企业，下岗的工人会去做小本生意、卖菜、开铺面，或发挥余热去教授儿童书法、办技能班或白手创业。

广州人不怎么爱谈论政治，对下岗或物价上涨乃至城建也不是和在意，更不会为其大动干戈的举家迁徙做出激烈抵制抗争。广州人有点“逆来顺受”，有很强的化解和消受磨难与挫败的能力，可能他们向来便以港人的生活模式为榜样，于是逐渐形成了一种趋利为核心的务实精神与有着深厚的商品意识的社会心理和集体观念。天河新城和环市高层建筑群在广州有“香港中环”的美称，那儿是“广州森林”是都市“白领粉领灰领和金领”们打拼竞斗的地方。在一家公司的底薪基层做起，积累足够的经验就立刻跳槽到另一家高薪的公司；然后再积累数月的经验又跳槽至一家公司享受更高的薪酬……步步如此，永无止境——这既是白领青年人在广州这座城市奋斗的缩影。

广州的老板常常不问你的来历、身份、年龄、性别甚至学历，他们只看你能为公司带来多少的效益，那些效益才是你所体现的价值，而不是其它的任何证明的东西。这就使得，打拼在广州的那些事业人士或谋生人士，根本不必在意于自己的外表、穿戴、气质、谈吐、心计、人际关系、亲戚有什么来头……你要做的只是拼出自己的能力、专长，拼出你的“市场”或商业实绩，就等于有了站稳广州做“上流社会人”的梦想和未来。

贴近生活，喜欢舒适的广州人对拖鞋也情有独钟。他们不但能趿拉着一双五元的“真”拖鞋大摇大摆的在街上走，同时还与国际接轨，让女士们把其作为时尚而登入大雅之堂。可是，脚后跟是最不适合暴露的地方，皮粗糙肉厚、褶子横生，穿拖鞋真是净看无遗？可人家爱拖鞋的说了，舒服啊！是呵，很多广州人喜欢穿鞋不穿袜，为啥？舒服嘛。广州人什么都要舒服。他们穿T恤，穿波鞋（运动鞋），都是为了舒服；他们经常打的，桑拿、按摩、洗头或沐足，也是图个舒服；他们逼得消费场所皆须装空调，宴席不在家里摆，要摆也会叫饭店送菜肴酒水来，这些也都是为了舒服，为了舒服而花钱，为了花钱而拼命，这好象已经是广州人的专利，因而也形成具有地方特色的“享乐文化”。

善于迎合这种享乐心理的广州服务业行业就飞快的发展了起来。就好象享誉世界的“食在广州”四个字，现在已不单单说明广州人爱吃、会吃、能吃，还表明了广州什么都有的吃。并且后者又可再分为“不论什么时候都有的吃”、“不论什么地方都有的吃”和“不论什么人也都有的吃”三个含义。早茶、午餐、下午茶、晚餐和夜茶，还有宵夜，24小时可以不间断地吃。在广州，有人的地方必定有的吃。一个刚盖好的住宅区，楼还没住满，酒楼和小吃店就蜂拥而入的开了张，而人多的商业区，那些吃喝的地方多如牛毛。这是个人人和平共处，自由平等的城市，对吃的乐趣是各个阶层都有权享有的。富翁们可以频繁地出入“白天鹅”、“花园”或“国际饭店”；平民百姓可以去酒楼、茶馆；而在校的学生或是刚刚参加工作的蓝领，可去价格适中的的大排档；即便是民工们，则可以吃盒饭或是粥粉面。这些特性也同样体现在了广州的各个消费行业上，才应了第三产业“服务周到，方便千万家”的承诺。喜欢悠闲自在的广州人使得服务行业的发展生机勃勃，而服务业健全的机制又鼓励人们去实现这种追求，二者相辅相成，于是皆大欢喜，产业蒸蒸日上。

以编辑为业，号称“关西美女”的广州原产的作家黄爱，因为对广州的热爱，更是对广州的了解，对广州的方方面面作了很详细的研究。

当有人问她，认为广州市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她说，环境自由，生活轻松、方便。不论怎样的生存方式都可以在这里平静的生活下去不会引起任何不好的反应。

既然如此，那么广州人为什么会给人一种又现实，又冷漠的感觉呢？广州从来就是一个商埠，广州人的口碑历来就是“先小人后君子”，在生意前就把利弊摆出来，而不是像有些人喜欢把好话是在前头。其实愿意和广州人做生意的人倒是很多的。在广州是永远不可能找到集体得温暖的。不爱管闲事是这里人的本性，当然也就不会有什么闲言碎语流传。广州人不喜好说什么一些形而上的东西，早在大话西游之前他们就认定了要看喜剧就看周星驰的。

又问道，广州人对好生活的标准是怎么定的？她的回答是，自己高兴，日子过得舒适是广州人最看重的。穿衣服是否要有款式，是否有效果，是否醒目，都不重要，但一定要舒服。教孩子时也不会给孩子什么压力，只说“你喜欢”，只要不超过最低的底线就可以。金钱上，广州人认为“钱是赚不完的”、“长命工夫长命做”，所以广州的茶楼才有每天火爆的生意做。

英雄从不问出处

广州人不像北京人那样尊崇英雄出处，对各种架构复杂、关系微妙的身份问题也不甚了解，广州人不喜空谈，就算你是某某某的儿子、孙子也好，他们也不会放在眼里，第一，他们可能根本不知道某某某是什么来头；第二，他们要看的是你的真本事，而不是你的血统有多纯。

对于进入广州的165万外来人来说，他们可以有几千几万种忧虑，但向来不会有与出身、来历有关的忧虑。你从哪里来、你的家庭是干什么的，这些在广州人眼里都不重要，他们看中的是你有多能干，你能投多少钱。这一点是外来人士都会赞同的。

人们有时候会把广州人的这种处事方法与广州处在政治中心边缘的地理位置联系起来，认为本无“英雄”，有何来英雄出处呢，其实不然，不是广州没有英雄，而是英雄根本不需要有出处。于是就有了一句话，行行出状元。

按照市场规律用人，才是真正懂得用人，广州人就是这样的人。举一个实例，在广州的新闻传媒从业人员中，你常常可以看到“流浪记者”，他们来自全国各地。几乎每个编辑部都需要几个流浪记者，这些能干的流浪记者有的可能是大学毕业后就没能正经的上过班，有的可能连大学的文凭都没拿到手，还有些使原来单位的不安分者。但是正是这些看上去似乎不合格的人，却是好用到极点，各个生猛，就连那些老牌的兵团也感到压力，不敢无动于衷。

八十年代，广州就出现了不少以推荐人才、招聘劳务为专职的信息服务公司，这些公司为推动人才市场的成熟和发展起了重要的作用。到了九十年代初期，逐渐出现了专门挖掘高层科技人才和管理人才的猎头的公司。“东南西北中，发财到广东”，是广东这几年的真实写照，用广州人的话来说“人才=致富”，只要是人才，出自哪里又有什么可追究的呢？邓小平同志就说过“不管黑猫，白猫，捉到老鼠就是好猫。”曾几何，户口、粮本、档案在中国的人口迁移中是最基本的要素，要调动，这三样缺一不可。但是，在现在的广东有很多都是无户口、无粮本、无档案的外地人，而他们又有很多是个各单位的中坚力量。

在广州人之间，其实也是“英雄不闻出处”的，那些向别人卖老、炫耀出身的，往往得不到别人的尊敬，反而令人感到反感。讲求实际，不相信空谈、不迷信英雄出处，这就是广州人的作风。

从更深的角度来看，英雄不问出处，体现了平民文化的思维特色。一个普通人，只要有理想，有抱负，肯奋斗，一份耕耘一份收获，就一定能成功。这就是广州人的英雄观：不问英雄出处，不以成败论英雄。

外地人对广州的认识，是一个反复的过程。我们以一个初到南方的北方人的眼光来看广州，会是怎样的感觉呢？

一走出广州白云机场（或是广州火车站），就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人群，林立的高楼，大街上的车子川流不息，这里密集的像罐头一样，不容许再夹杂任何的东西。

再一看路上的行人，没有一个不是行色匆匆，几乎没有人闲逛，这里的节奏和内地的大不一样，于是整个人紧张了起来，步伐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从前那种慢悠悠的日子不再有了。也许是紧张，也许是兴奋，隐隐约约还带有一点的期待，心里想着明天即将开始的工作，还担心着今晚是否有落脚的地方。

于是住下了，有了新同事和新邻居，每天的上下班，还参加了几次圈内人士的聚会，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广州人总是来去匆匆，神情专注。

广州人为了赚钱，多打一份工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难怪广州人总是那样匆匆忙忙，后来才听到了广州人的一句口头禅：走得快，好世界（“快”和“界”在粤语中是谐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