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经济上的施压了。游书朗在他身边坐下:“影响大吗?”
“暂时不大。我在中国的基础还算稳固,这边的业务……伤筋动骨不至于,但会麻烦一阵。”樊霄顿了顿,看向游书朗,“他可能还会从你这边下手,比如……你的工作,如果他们敢动你,我就让他们下半辈子在牢里度过。”
游书朗沉默了几秒,然后很平静地说:“我请年假的时候,就有心理准备了。”
“对不起……”
“又说这个?”游书朗打断他,语气有点不耐烦,“樊霄,我们来之前不是说好了吗?并肩,一起扛。失业算什么?大不了重头再来。我游书朗有手有脚,有脑子,饿不死。”
他看着樊霄,眼神清亮坦荡:“倒是你,别被这些下作手段影响了心态。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心虚,没别的招了。”
樊霄看着他,心里的那点阴霾忽然就被照亮了。他伸手,把游书朗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你说得对。”他在游书朗耳边低语,“是我钻牛角尖了。他们越这样,我越要把事情做绝,做得干净利落。”
游书朗回抱住他,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这才像样。”
夜色渐深。两人躺在床上,却都没有睡意。游书朗靠在床头看书,樊霄在处理邮件,房间里只有书页翻动和敲击键盘的细微声响。
过了许久,樊霄合上电脑,躺下来,侧身看着游书朗:“书朗。”
“嗯?”
“等这边的事了了,我们回去,把星星接回家。”樊霄说,“然后……我们买个房子吧,带院子的。星星可以在院子里跑,我们可以在院子里喝茶。”
游书朗翻书的动作停了停:“钱够吗?你信托都被冻结了。”
“够。”樊霄笑,“养你和星星,绰绰有余。我自己的钱,干干净净,跟樊家没关系。”
“那行。”游书朗继续看书,“你看着办。”
樊霄凑过去,抽走他手里的书,关上台灯。黑暗中,他准确地找到游书朗的唇,吻了上去。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不带情欲,只有无尽的依恋和承诺。
“睡吧。”樊霄把人搂进怀里,“明天……可能还有硬仗。”
“嗯。”游书朗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
接下来的几天,曼谷的天气闷热得反常,雷雨在云层深处酝酿,却迟迟不肯落下。如同樊霄与樊家之间,那层看似平静、实则一触即发的对峙。
游书朗能感觉到樊霄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着什么。他外出的时间变长,回来时常常带着一身凉薄的夜气,眉宇间有疲惫,也有某种孤注一掷的决然。两人之间的对话变少了,但每一次眼神交汇,都能读懂彼此眼底的深意——风暴将至。
周五傍晚,樊霄回来得比平时都早。他没开灯,径直走到客厅,在游书朗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窗外最后的天光勾勒出他沉静的侧影,空气里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寂静。
“书朗。”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游书朗放下手里的平板,看着他,等待下文。
“证据……我交出去了。”樊霄说得平直,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分了三批,给了三个不同系统、彼此制衡的人。都是老爷子和我二哥无论如何也够不到的位置。”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的微弱声响。游书朗的手指在平板边缘无意识地收紧,又缓缓松开。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步,但亲耳听到,心脏还是沉了一下。这不是商业斗争,这是要将至亲送进监狱,是彻底、再无转圜的决裂。
“什么时候的事?”游书朗问,声音出乎自己意料的平静。
“今天下午。”樊霄抬手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泄露了他内心的紧绷,“和他们的人见了面,东西给了,条件也谈好了——只办该办的人,不牵连无关,也不扩大化。樊家的产业,该查封的查封,该拍卖的拍卖,但会保留一部分干净的,给那些真正做事、不知情的旁支和老员工留条生路。”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游书朗,眼底有复杂的情绪翻滚:“我尽力了。我能做的,就是让他们……罪有应得,但又不至于全盘崩塌,牵连太多无辜。”
游书朗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只手很凉,甚至有些不易察觉的轻颤。
“你做得对。”游书朗说,语气笃定,“脏的脓疮,不彻底剜掉,只会烂得更深。你给了他们体面收场的机会,是他们自己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