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一早,搬家公司的人就到了樊霄的公寓。东西确实不多,主要是一些衣物、书籍和为数不多的个人用品。几个大箱子搬上车,樊霄自己拎着一个小行李箱和一个看起来挺沉的密封箱,锁上了旧公寓的门。
到了游书朗家,东西很快搬了上来。游书朗也在一旁帮忙整理。他看着樊霄指挥工人把几个箱子放进次卧(原本是书房,暂时给樊霄放东西),另一个小些的箱子却被他直接拎进了主卧。
“那是什么?”游书朗问。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樊霄没正面回答,转身又去拆其他箱子的封条。
等搬家公司的人走了,屋子里安静下来。樊霄没急着收拾衣物,反而先从那个带进主卧的箱子里拿出了一套崭新的、质地厚实的深灰色窗帘。
“你干嘛?”游书朗看着他走到窗边。
“换窗帘。”樊霄动作利落地把原有的浅色薄窗帘卸下来,“原来那个遮光不行,早上阳光一照你就醒,睡不好。”他说着,已经展开了新窗帘,比划着挂上去。
游书朗看着那明显厚重许多的布料,没说话。樊霄很快换好了主卧的窗帘,又拿出一套同款但尺寸小些的,走进了客厅。
“客厅也换?”
“嗯,一套的,好看。”樊霄头也不回。
换好窗帘,屋子里光线顿时暗了下来,有种静谧的包裹感。樊霄似乎很满意,接着又从箱子里拿出几样东西:一套全新的烟灰色床品,两个一模一样的黑色马克杯(替换了游书朗原来单个的白色马克杯),甚至还有同款的毛巾和浴巾。
游书朗靠在主卧门框上,看着他忙活,终于开口:“你这是…把你这边的日用品都买齐了?”
“嗯,”樊霄正把新床品铺上,动作略显笨拙但认真,“用一套的,方便。”
等铺好床,樊霄又从行李箱内侧小心翼翼拿出一个相框,放在了床头柜上。那是他们前两天一次晚饭后,在客厅沙发上,樊霄用手机自拍的。照片里,樊霄笑得露出牙齿,手臂揽着游书朗的肩膀,游书朗则微微侧头看着镜头,表情虽然不算热烈,但眼神是柔和的。
原来那个放着游书朗单人毕业照的相框,被樊霄收了起来,放进了抽屉。
游书朗的目光在那新照片上停留了几秒,没说什么。
最后,樊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崭新的门锁包装盒。
“这又是什么?”游书朗问。
“换锁。”樊霄拆着包装,语气尽量平常,“你那锁旧了,不安全。我买个新的,防盗系数高。”
游书朗看着他手里明显是高端品牌的智能锁,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樊霄在担心什么。陆臻……那个名字几乎已经成了他们之间一个隐晦的禁忌。这房子当初是游书朗和陆臻一起选的,甚至有些小家具都是陆臻挑的。虽然陆臻离开后,游书朗已经把明显的共同物品都处理了,但像门锁这种……确实可能还有备用钥匙在外。
“你觉得他有钥匙?”游书朗问,声音平静。
樊霄安装锁具的动作停了一下,没抬头:“我不知道。但我不想有任何可能。”他继续手上的动作,声音低了些,“这里现在是我们的家,我不想有别人能随便进来。”
游书朗走到他身边,看着他将旧锁拆卸下来。“需要帮忙吗?”
“不用,马上就好。”樊霄很快将新锁装上,设置好密码和指纹。他先录入了自己的,然后拉过游书朗的手:“来,录你的。”
手指按在冰凉的感应区,发出轻微的提示音。
“好了。”樊霄设置完毕,把游书朗的拇指也设为了管理员权限。他试着用密码开了一次门,又用指纹开了一次,确保都灵敏无误,这才似乎真正松了口气。
做完这一切,樊霄站在焕然一新的主卧中央,环顾四周——厚实的窗帘,同款的床品和杯子,床头的双人合照,还有门外那把只有他们两人能打开的新锁。这里属于“过去”的痕迹,被他一寸寸覆盖、替换,打上了属于“樊霄和游书朗”的烙印。
他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游书朗,心里忽然有点没底:“书朗,我是不是…做得有点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