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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铁锤铁轨的撞击声会刺伤耳朵（第2页）

这时，夏家的大门外，围了许多沟口的人。

有人说：“这老毛子婆子和二毛子儿子发疯啦！”

还有人说：“听他们号得像叫春的猫一般难听，多像是**的老猫在干号啊！”

夏家大门外，传来一阵阵的哄笑声……

晚上，天黑下来，我去了雅鲁河边。

我家和达赉舅舅家的三个草堆垛在河堤上，我和库布一起来抱干草，给达赉舅舅家的羊圈添些干草。

刚到河边，我忽然听到草垛的不远处传来一个女人哧哧的笑声。

我忙躲到一棵桦树后，往河堤上看，见一矮一高的两个人在河堤边奔跑，矮的在前面跑，高的在后面追，那女人清脆的笑声里，充满了陶醉和幸福。

我想看清他们是谁，没等我辨认出来，这两个幽灵一样的人影儿，一窜一跳地跑远了。很快，我看到他们在一座临河的高坡上站住，两个身影重合几秒钟，很快就一前一后跳到河里。

河面上波光闪闪，好像月亮把碎金子都抛在了河里，映着月光，两个人像白莲鱼儿一样游起来，头上似乎顶着一团光晕。

柔光闪烁，月亮静悄悄，人影两萦绕。这河中的人同弯弯的流水，传递着诗一样的神韵，如梦幻般美丽诱人。

我终于看清了，他们是夏大伯和李琴老师，二人玩得很开心。

不知什么原因，我和库布好像悄悄地为他们高兴，我听到岸边的青蛙们，都在为他们鸣唱着。

这天上午，太阳跃过山头的时候。

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从夏家不远处的铁匠铺里传来。

这悦耳的声音，把我和拉丽达拉出校门，我们循着声音进了夏大伯的铁匠铺。

铁匠铺传出的“叮当——啪啪——啪啪——叮当”的锤砸锻造声，无疑是一首融化大兴安岭寒冷冬天的音乐，这响当当的铁锤声从铁匠铺里传出来，传得很远，这来自夏大伯铁匠铺的抒情诗似的锤声，让冬日的山谷一下子就活了起来。

等夏大伯停下手中的活儿，端起铁皮大水杯刚要喝水，我和拉丽达走到他跟前。

拉丽达问：“爸爸，你知道铁路供销车要来了吗？呼斯乐哥哥找你有点事……”

夏大伯用他的黑手刮刮我的鼻子：“呼斯乐，你小子找我有什么事？”

我嗫嚅道：“口琴……我想……你的口琴。”

夏大伯一脸惊讶，说：“什么？你想要我的口琴？！”

拉丽达忙说：“不是，不是，他只是想看看你的口琴，明天铁路来供销车，他也想买一个和你的一样的口琴。”

夏大伯摸着我的头：“你也喜欢上口琴啦？哎——我的口琴供销车上买不到的，我这个是苏联造的，很早的，我爸爸传给我的……”

我很失望，怯怯地道：“买不到？夏大伯……那……把你的，让我吹吹行吗？”

夏大伯笑了：“啊——小伙子，这大概不行，口琴是讲卫生的……”

拉丽达连忙帮助我：“爸爸，那……那你让呼斯乐看看，总可以吧！”

夏大伯笑了，俏皮地说：“这……这……倒是可以考虑。”

拉丽达对我说：“呼斯乐，你看，我们只能这样啦！”

我问夏大伯：“夏大伯，那你什么时间让我看呢？”

夏大伯故意拖拍，拉长声音问：“你看什么时间好？我看得找个吉利的时间。”

我忙说：“今晚……今晚行吗？”

夏大伯故意卖关子：“是不是急了点儿……”

拉丽达说：“爸，爸你别这样……看你把呼斯乐急的！”

夏大伯看女儿为我求情，无声地笑了，说道：“那——好，那就今晚吧。”

我和拉丽达跳起来：“太好啦，太好啦！”

夏大伯又开始打铁，火光冲天，锤声当当。

我和拉丽达在一旁看着，被夏大伯的神情震慑，被他那舞动的手锤勾引得跃跃欲试，不知不觉挪到离他很近的位置，恨不得抢过那把手锤，自己酣畅淋漓地抡上一番。

那时我想，自己长大了一定要当个铁匠，像夏大伯一样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