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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开学了（第4页）

“十秒！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放下！”

所有人的腿同时放下，发出“咚”的一声，像一个人踩出来的。

“不错。”周教官点了点头，“休息十分钟。”

我蹲下来，揉了揉大腿。肌肉硬邦邦的，像石头一样。王大壮干脆坐在地上，两只手捶着腿，嘴里哼哼唧唧的。孙磊站在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还是红的。赵明诚靠着旁边的单杠，摘了眼镜，揉着鼻梁。

女生们也都在休息。有的蹲着，有的坐着，有的靠着墙，有的在喝水。陈小鹿拧开水壶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她用手背一抹，又灌了一口。苏小晚在跟李小萌说话，两个人头挨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周瑶一个人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远处的海。

林诗语蹲在树荫下，手里拿着水壶，没喝。她的脸有点红，额头上全是汗，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她低着头，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

“累吗？”我问。

“还行。”她抬起头，笑了笑。

“脸都红了，还还行。”

“晒的。”她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动作很轻很慢。

我把水壶递给她。“喝点水。”

“我有。”她举了举手里的水壶。

“你的空了。”

她看了看水壶，拧开盖子，往里看了一眼，果然空了。她的脸更红了，低着头，不说话。

“喝吧。”我把水壶塞到她手里。

她犹豫了一下，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水从她的嘴角溢出来一滴，顺着下巴往下淌，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喝了一口。

“谢谢。”她把水壶还给我。

“不客气。”

我们蹲在树荫下，谁也没说话。风吹过来，凉丝丝的，带着操场上的汗味和橡胶跑道的味道。远处的海面上，太阳斜斜地挂着，金光闪闪的。

“下午的训练比上午还累。”她说。

“嗯。正步最累，腿都抬不起来了。”

“你抬得很好。教官都看你。”

“他那是随便看看。”

“不是。”她很认真地说，“他看了你好几次，每次都点头。别人他都不点头的。”

“你看得还挺仔细。”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比刚才更厉害，从脸颊红到耳朵尖。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不说话了。

“诗语。”陈小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脆生生的，“你在这儿呢！找你半天了！”

林诗语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叫你一起去上厕所。”陈小鹿走过来，挽住她的胳膊，眼睛却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我什么都知道了”的意思。

“去吧。”我说。

林诗语被陈小鹿拉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我的心脏跳了一下。

“看什么呢？”王大壮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蹲在我旁边，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没什么。”

“没什么？”他笑了，“你那眼神，当我是瞎子？”

“你本来就是瞎子。”

“行行行，我瞎子。”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吧，教官吹哨了。”

下午的训练一直到五点半才结束。解散的时候，王大壮直接躺在了草地上，四肢摊开，像一只翻肚皮的青蛙。孙磊坐在他旁边，大口大口地喝着水。赵明诚靠着单杠，闭着眼睛，脸还是红的。

周教官走过来，看着我们，难得地笑了一下。“今天表现不错。明天继续。”

“教官！”王大壮从草地上坐起来，“明天能不能少站一会儿军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