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要紧?……您骑在我的肩上,而我是个出色的游泳者,我会把您平平安安地带到海岸上。”
“这是幻想,我的孩子!”杰佩托反驳道,同时摇晃着脑袋,并忧郁地微笑着,“一个像你这样只有一米高的木偶,你觉得有可能有那么大的力气把我驮在肩上游泳吗?”
“您再试试看吧!不管怎样,如果天上写着我们得死的话,我们抱着一起死,至少也是一个很大的安慰吧。”
二话没说,匹诺曹顺手抓起蜡烛,走在前头照路,然后对他爸爸说:“您走在我后头,别害怕。”
就这样,他们走了好长一段路,穿过鲨鱼的整个身子和整个胃部。然而,当他们来到鲨鱼巨大的咽喉口的部位时,他们想好要停下来,以便看一眼,抓住逃跑的合适时机。
现在必须知道,那条鲨鱼已很衰老,并患有气喘和心悸,所以只能张着嘴巴睡觉,因此,匹诺曹从咽喉口探出头去往外瞧,能够看到那张巨口外面一片缀满繁星的天空和皎洁的月光。
“这会儿是逃跑的大好时机,”于是他转过身低声对他爸爸说,“鲨鱼睡得就像一只睡鼠;大海风平浪静,四周亮如白昼。您快过来,好爸爸,跟在我身后,过一会儿我们就得救了。”
说到做到,他们沿着鲨鱼的咽喉往上爬,来到那张巨大的嘴巴旁边,开始踮起脚在它的舌头上走,这舌头又宽又长,简直就像一条花园里的羊肠小道。他们已经准备马上用力跳过去,纵身跃入大海,偏偏在最紧张的时候,鲨鱼打起了喷嚏,在打喷嚏的时候,他震动得是如此猛烈,以致让匹诺曹和杰佩托又被弹了回去,又被重新抛到鲨鱼胃部的尽头。
跌倒时重重的碰撞使蜡烛熄灭了,父子俩重又陷入黑暗。
“现在怎么办?……”匹诺曹假装认真地问道。
“现在,我的孩子,我们彻底输了。”
“为什么输了?请您把手伸给我,好爸爸,小心别滑倒!……”
“你领我去哪儿?”
“我们重新试着逃跑。您跟我来,您别害怕。”
匹诺曹说罢,便拉起他爸爸的手,仍然是踮着脚走路,一起顺着鲨鱼的喉咙重新往上爬,然后他们穿过整条舌头,跨过三排牙齿。但是在用力跳跃之前,木偶对他爸爸说道:
“您骑到我的肩上,紧紧地紧紧地抱住我,其余的由我来考虑。”
杰佩托刚刚在小儿子的肩上坐好,对自己的事情胸有成竹的匹诺曹便跳入水中,开始游了起来。
大海风平浪静,水面光滑如油,月亮洒下它全部的清辉,鲨鱼继续深沉地呼呼大睡,甚至一声大炮也别想把他震醒。
[1]四旬斋:基督教节日,指复活节前的四十天。四旬斋也称封斋期。按照教规,大斋期的星期五要吃鱼。
[2]波伦亚:意大利北部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