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那日发生了很多事,”她的目光突然变得森冷,“我们汜林神国被魔族所围,所有神民走投无路,被魔族大肆屠戮,几近灭国……姐姐令我一人从密道逃出,自己却与魔族同归于尽——这些,师兄都没有对你说过么?”
白珑察觉到她言语中的不善之意,立即道:“我不过是一介小妖,寒泱神主为何会对我说这些?——神女不必介怀,既然寒泱神主不在,我告辞了。”
说完,她转身便欲离开。
“等等。”华妤忽然道。
白珑停下脚步。
华妤站起身来,走到白珑面前:“你来找师兄,是因为师兄正以太古琴之力为你渡劫,是么?”
“是啊。”白珑看向她。
“你很聪明,让师兄暂时打消了对你的疑虑,”华妤冷冷道,“但是同为女子,如此伎俩,骗得过男人,骗不过我。”
“哦?”白珑挑眉,却并不退却,“说到欺骗,我倒也有件事情,想要问华妤神女——寒泱神主为何会以为,我于连星屿战前曾对太古琴做过手脚,乃至将我逼下缚妖谷?”
华妤微微一笑:“师兄如何得知,自有他的原由。”
白珑冷笑道:“我虽身份特殊,却并没有做过任何对太古琴不利之事,更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们的事,华妤神女却对我如此敌视,莫不是因寒泱神主之故,而对我怀有忌恨私心?”
华妤转过身,背对白珑。
“你只须记清了你的身份,”华妤轻声道,“你一开始便是带着目的而来到师兄身边,处心积虑,步步为营——然而你终究只是一介妖魔,莫怪我没有提醒你,待得你暴露真正面目的那一天,迟早会死于师兄剑下。”
白珑笑了。
“同样的话,我怕是要还给华妤神女。”她道,“依我看来,华妤神女似乎也应该记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寒泱神主的师妹华妤,而不是他的未婚妻子斓姝。纵使他三千年前负了令姊,心存愧疚,也并不会补偿在你的身上。”
华妤神色一变,回头看她:“你——”
“告辞。”白珑转身飘然出门,瞬间消失于浓黑的夜中。
【噩梦】
“公主——公主?”
白珑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淹没在了极深的水中,湍急的旋涡急速在她身旁旋转着,一个个黑色的影子从她眼前晃过,如同正隔着水面聚集围观着她,变形得可怖。
“公主,别来无恙?”
白珑抬起头来,透过漩涡般的水面,她看见一张狰狞的牛面,独目正闪烁着贪婪而邪恶的光。
是狄釜。
白珑想站起来,可是她竟然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她心下一沉,环顾四周,恍惚却看见一片红色的坟墓,坟墓周围,竟然全部是四散的神族的尸体和鲜血。
“公主,瞧瞧,你也有今日,”狄釜布满残破血迹的脸上,笑容极为诡异,“就让属下送您最后一程吧!”
白珑想要说话,张开口时,嘴中却只有点点气泡涌出。
“——小鲤鱼!”
混乱中白珑仿佛听见有谁的声音在叫她,但是她的双耳好像被灌满了水银,根本听不清晰。
狄釜狞笑着,他走近前来,举起手中巨斧,猛地对着她砍下。
千钧一发的刹那,伴着一阵轰鸣般的巨吼,一条庞大的紫色角龙突然间从水中窜出,挡在了白珑面前。
白珑一个激灵,一下子睁开眼睛。
眼前是雪白的床帐。自己竟然做了个噩梦。
白珑觉得胸口有些发闷,低头一看,原来紫蛇正在她胸前盘踞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小珏,你知道我梦见什么了吗?”白珑拎起紫蛇的后颈,说道,“我居然梦见你想要舍身救我,你说神不神奇?”
紫蛇一口咬在她手指上,贪婪地吸吮起来,白珑“嘶”了一声,将它拉开,狠狠地打了一下它的脑袋。
“果然不过是个梦罢了。”白珑自言自语道,把小蛇塞进怀中的玉匣,起身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