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长生道:“这个张老三家是不是家门外有一棵刺槐树,树上有一个老鸹窝?”
叶云生道:“那不是老鸹,是喜鹊,每逢春天喜鹊都登上枝头报春。”
张长生看看四周,紧紧地握住叶云生的手惊喜道:“‘零号’同志!”
叶云生道:“老三同志!”
叶云生递给张长生一支烟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张长生道:“非常不好,我们在各连排的小组都被保密局严密监视,恐怕凶多吉少,保密局的特务原本就驻扎在这里,他们的消息十分灵通。”
叶云生道:“这些同志会不会被正在被发展的人出卖?”
张长生道:“不太可能,军人和外边的人不一样,被发展的都是原来抗战的老兵,这些人都是生死与共的战友,即便是信仰不同,但他们绝不会出卖兄弟。”
叶云生道:“还有多久才能真正掌握这支部队?”
张长生道:“任重道远啊,大概还得渗透两到三年,尤其是中高级军官,这些军官绝大多数都是蒋的亲信,是国民党的死硬份子,而有共党倾向的大多是副职,真正的实权掌握在这些正职手中。而薛团长为人正直,一向中规中矩,喜怒不形于色,态度不明朗。”
叶云生道:“如果能够一窝端掉中上级这些正职,我们的人是不是就可以掌控这支军队?”
张长生道:“那可太好了,至少可以大大减少渗透的时间,这次上级特别交代我,要绝对服从‘零号’的指挥,上级说你多有奇谋巧计,常常出人意料。”
叶云生道:“计划我还在考虑,我还要配合,你找几个机灵有特长的人,特别是善于攀爬开锁懂电路的同志。”
张长生道:“有啊,我立刻联系他们。”
叶云生道:“从现在起,我们要用两种方式联系,一个是军营里重新建立死信箱,二是用旗语。”
张长生道:“有现成的,我们这里就是用这种联系方式,旗语联络点有两个:一个在东南角的气象班,还有一个就在运输连。”
叶云生道:“死信箱里的密写药水用这个。”
叶云生说着递过一瓶密写药水,另一瓶是解药。
张长生接过两瓶药水。
叶云生道:“我需要被清除人的名单、官职、所住位置、经常活动区域。我会在最快时间内把计划放入死信箱。今天以后,我们就不要见面联系了。老三同志保重!”
张长生道:“‘零号’同志保重!”
6
时间:同时。
地点:保密局驻三团西厢办公室。
冷铁夫道:“兄弟们精心设计的抓捕计划被叶云生搅黄了。”
夏之奇道:“这么一闹,再抓捕他们就难了。”
冷铁夫道:“这七个人是板上钉钉的共党,这两年他们上蹿下跳十分活跃,之所以拿他们先开刀就是要从中打开突破口,从而顺藤摸瓜肃清三团的所有共党,我看这姓叶的也太不识时务了,居然替共党开脱,叶云生很可疑!”
夏之奇道:“不管这个人可不可疑,都要除掉他,这个人在党通局始终是个威胁,他太狡猾了,个人能力太强,不能留。”
冷铁夫道:“可是叶云生以前为我们做过事的,他被贬到浦口的时候,还打电话跟我要过补贴,我们要不要他重新为我们做事?”
夏之奇道:“怎么?他还要过钱?这个贪得无厌的小人,军统根本就没有他的档案,他连个外围都不算!”
冷铁夫道:“要不要,我们点他一炮儿?”
夏之奇道:“更不行,这种互派卧底行为本身就是隐晦的,拿不到桌面上,如果我们匿名揭发叶云生以前为我们做过事,人家反过来会说我们派遣人,闹到上边事儿就大了。现在这个叶云生没有多大利用价值,督察军队一直都是我们军统保密局的职责,党通局根本就不沾边儿,也不知道国防部哪根筋不对,派这帮党棍来,这不是娶媳妇打幡凑热闹吗?党通局这些蠢材能查个屁?”
冷铁夫道:“让叶云生这么一闹,我们再抓人就不容易,我有一计既能干掉叶云生,又能把共党抓获。”
夏之奇道:“什么计?”
冷铁夫低声道:“现在除了那7个人外,还有20多个嫌疑犯,我借故把叶云生约出来,再挑几个重点嫌疑犯来,把他们聚集到一起,然后,找枪手干掉叶云生嫁祸共党嫌疑犯,这样我们就可以以他们暗杀党通局人员逮捕他们,从审讯中打开突破口。”
夏之奇道:“好,这场戏要精心点,把细节做足,别像那些新书一样,连做旧都不会!”
冷铁夫道:“是!这回一定妥妥的。”
7
来三团已经4天了,叶云生以合法的名义查看了三团中高层人员的档案,他从这些档案上的判断和张长生提供的顽固分子名单上看大致相同,一个人的档案经历是可以说明一个人的大致走向的。共产党人有成分论的思想,但绝不是唯成分论,组织在发展人员时最先接触的就是成分,那些贫苦出身人是优先发展的对象,但也会根据实际情况和个人履历吸纳出身清白的富豪子弟。叶云生的心里有了一张名单,一下子除掉这么多人是不可能的,国民党的干部选拔制度十分严格,而原来的中统就是干这个的,除非有确凿的证据,否则任何捕风捉影都无法对付他们的审查,如果没有多个明确的证据链是不行的,叶云生只能最大可能制造他们的疑点,一旦有了疑点,他们就不能被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