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那是在花山谜窟机关龙肚子里,耿天赐从最后的壁画里抠下来的朱雀的两只眼睛。他抠下这两只眼睛以后,才启动了朱雀嘴里的机关,从而打开了那放着墨碎的盒子。这两只眼睛,他竟随身带着?这两只眼睛,究竟有什么玄机,刚才它们映射出来的地图又是什么意?大鸟是什么意思?老潘为何此刻如此不能自持的癫狂呢?
耿天赐的这个动作,明显为我们挽回了此刻的绝对败局。老潘不冷静了,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睛直勾勾看着耿天赐。想要说话,竟然嘴巴动了动,声音却没有发出来。
他身边的徐星儿先开口了:“还真有这东西存在啊!”
徐星儿的这句话,好像点醒了老潘,他对着我们这边果断地一挥手。
“去!上去都抢过来!”
小兔子又开始尖叫,老潘毫无悬念地走上前,用手指了指我怀里的小兔子。与此同时,徐星儿一把枪已经顶到耿天赐的脑袋上。
“拿出来,不然一枪打死你!”徐星儿尖叫着对着耿天赐狂喊。小兔子和小狼他们更是尖叫一片,一时间枪声和石头兵器声乱成一团。
“老潘,你放了他们,否则我立刻把这东西毁了!你知道,我做得出来。”耿天赐突然说了一句,很简单却很有力量。一下戳中了老潘的要害。
老潘忙说:“都不要给我轻举妄动!”
“天赐,你真的很不一般,跟他们几个完全不一样。你把东西给我,否则的话,我就打死罗莫伏。”老潘改变战术,突然把手里的枪顶在我的脑袋上。
小狼他们瞬时都不动了。
“老头儿,你要是动七爸的朋友一根毫毛,你就死定了!”小狼身边一个小孩儿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真真切切地焦虑和着急,虽然我并没有见过他。
我苦笑了一声,扭头对老潘说:“天赐确实不一般。他是《墨经》中所说的那种‘大取’之人,朋友的情义在他眼中并不是最大的!”
老潘表情疑惑地看着我,突然似乎听到了什么,抬头向上望去,他的表情变得无比惊悚。顺着他的目光,我也看到了一个无比巨大的黑影出现在我们的头顶。那黑影的个头儿太大,如果用一个恰当一点儿的比喻,那就好像是一架小型飞机。而且那东西的速度实在太快,只是一闪,我的头发都被带得竖了起来,也没看清楚它究竟是什么。
黑影飞走之后,一阵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道扑鼻而来,伴随着一个人无比悲惨的尖叫声传入耳朵。我们突然听到很远处一声极其尖锐而响亮无比的鸣叫,那巨大的声响来自更加巨大的胸腔,我情不自禁地捂住了自己的胸膛。这黑影究竟是鸟,是龙,还是恐龙啊!
那巨大鸣叫的回声,回**在整个空间中久久不散。一时间感觉所有的空间都被这种尖锐的鸣叫覆盖,老潘吩咐了一声“照明!”
徐星儿在黑暗中说:“大哥,除了仅剩的几个照明弹,我们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照明了。”
“那就用照明弹!”
光亮划破黑暗的时候,我突然看到一个人正站在我对面,他用惊悚的表情瞪着我,嘴巴和鼻孔都夸张到人力所不能及的角度,两只眼睛几乎凸出来。那是老潘的人。
老潘轻轻推了他一下,他的头先从脖子上分离,头颅滚下地面,脖子上还留有整齐的切断痕迹,从骨头到肉。他的头掉下之后,更多的鲜血如水注一般喷涌而出,喷到了我和老潘还有小兔子的脸上。
小兔子尖叫不停的时候,信号弹灭了,头顶寒风阵阵,似乎那黑影又回来了。而这彻骨的寒冷,都是那黑影带来的。
这一次,所有的人大气都不敢出,就连小兔子也屏住了呼吸。
我终于明白这次的信号弹为什么这么快就熄灭了!
是那黑影弄灭的!
尽管我们都屏住呼吸,黑暗中还是又传来了一声无比凄惨的嚎叫,不,是一声接着一声。
“老大!这次我们死定了!”一个黑衣人已然崩溃,带着哭声颤抖地说。
“照明!”我又听到了老潘沉稳的命令。
我心想他们肯定不是从青铜门追来的这里,小兔子刚才也是突然消失的,这个地方也许不止有一个入口。这里也许是徐子晴、七哥和成哥这些鬼魅无法到达的地方,如此的绝境之下,老潘为什么不选择原路回去?
那个带着哭声的人还没说完,突然也跟着惨叫了一声。我又闻到了一股血腥的味道,紧接着是咕咚一声,我想那是他的脑袋和身体分别摔落的声音。
没了照明,我们和老潘他们的互相攻击也就不得不停止了。
我们所有人都失去视觉的时候,战斗就根本不可能再成为战斗了。此刻的黑暗变成了我们共同的敌人,当然还有更加可怕的,就是在黑暗的掩护下那巨大的割头怪鸟。谁都没法知道它的下一个目标是什么?它为什么不一口气将我们都消灭了。
“它不可能悄悄地来。”老潘冷静地对他的人说:“它控制不了风,只要头顶有风,就朝天上开枪,逼退它!”
“打它,只会暴露你们的位置,死得更快!”黑暗中小狼的声音冷冷地响起来,吓了所有人一跳。“这里空间很大,没有光,它身体巨大,距离我们不可能太近,嗅觉起不到什么作用,没有光它什么都做不了。”
“就是,我都告诉你了,臭老头,光是这里的大忌!”小兔子也跟着喊。
小狼又冷笑了一声:“老头儿,我告诉你,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发出声音,它依靠听觉定位目标。因为它常年生活在黑暗之中,视觉可能都退化了,当一个东西生存的时间特别长,又一生都在锻炼听觉的时候……”
小狼话没说完,那诡异的寒风意料之外地突然就出现在我们的头顶,紧接着,又听到了两声扑通扑通,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小兔子吓呆了,带着绝望的“是不是小”字刚吐出来,我连忙狠狠捂住了她的嘴。
这一次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了,甚至都不敢呼吸了。小狼的办法是对的,那东西的确是依靠听觉定位的。寒风在我们头顶呼啸了一会儿,能听到那玩意儿翅膀扇动的风声,还有它在空中盘旋的风声,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这难道是楚墨奇养出来的巨大的杂交物种吗?看影子的大小这很像已经绝迹的翼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