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之衍没说话。
一伸手,在沈时安莫名其妙的目光里直接按了关门键,锃光瓦亮的电梯门夹断视线,光滑如镜的金属门上照出沈时安摸不着头脑的茫然样子。
这个人的心思真是比海底针还要难猜。
沈时安没多想,摇摇头,自己走回房间。
走廊里的欧式红木落地钟已经敲过了凌晨一点的报时音,沈时安回到自己的房间,上床躺了半天,却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薄之滨批了她三天的假期,明天不用早起工作,只要处理一些数据,跟上项目的进度就可以。
反正睡不着,沈时安想了想,干脆爬起床看资料。
从启程之前,还在学校里一边上课一边为项目做准备的时候,她就觉得三山村基地的事很奇怪。
这个项目是锋锐这几年来最大的一个项目,从投入资金的数额也看得出对这个项目的重视。
准备筹建的基地有好几个,其他基地也有原住居民对赔偿款不满意的情况,但很快都能谈下来。
唯独这个三山村,怎么都不能解决。
如果说分歧是在赔偿款上,前一天负责人及时赶到村子里把她和高月接走,回去的车上还在感叹,能谈这么多句话,还在村子里走一圈,已经是了不得的进展了,从前每次去沟通协调的工作人员话,还没说两句就被打出去了。
虽然高月把话说死,合约上签定的赔偿款一分都不能加,但其实锋锐这边是给了可以谈判的空间。
锋锐的股东开过好几次会议,为了基地能够赶紧动工,不拖累项目的进度,从一开始的强硬态度到后来做出很大让步,但三山村的村民连谈判桌都不愿意上,看起来就跟存心要给人添堵一样。
就算是故意捣乱,有人从中作梗,又何至于大半年的时间都查不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因为薄之滨这大半年来精力都放在港城,所以对他一手振兴的锋锐疏于管理。
港城那边丢掉了和季老爷子的合作,锋锐这边的项目因为一拖再拖,被薄之衍横插一脚。
西瓜丢了,芝麻也没捡上。
不像是薄之滨做出来的事,怎么看都不对劲儿。
明明这么不对,但就是想破脑袋也找不到破绽。
沈时安有些烦躁地抓头发,盯着泛着白光的电脑屏幕,恨不得把它盯出一个洞来。
——
酒吧。
到了后半夜,才是纸醉金迷,醉生梦死的真正开场。
音乐声震耳欲聋,爆裂的鼓点声像是要把人的耳膜击穿,镭射灯不停变换色彩,在头顶快速旋转,刺眼的光线把封闭昏暗的空间切割成无数闪光的碎片。
浓烈的酒气混合,刺激人的神经。
人群中央就是拳击台,拳拳到肉的震撼加上酒精的刺激,让肾上腺素飙升到了极致。
京城最大的拳击主题酒吧,只有到这种时刻,才会在人群的亢奋里显露出真实的模样。
薄之衍坐在最角落的卡座里,从这个位置看拳台,被一根柱子挡住视线,因此周围并没有什么人。
他懒懒靠着沙发扶手,喝了一口酒。
高度数的酒精滑过喉咙,像一把火直接烧了下去,舌尖都被刺激得微微发麻,他这才稍稍回神,视线落在叫好声雷动,气氛热火朝天的拳台上。
说不出为什么,感觉没有一点儿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