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不相识的路人听过传闻都要对他侧目而视,何况是刚刚见识过他内心深处最阴暗一面的人。
然而都没有。
“那你的宠物叫什么名字?”她的声音打断了薄之衍的思绪。
扬着脸看他,像问一只猫或者一只狗的名字,最高明的侦探都不能找出她神色语气中的纰漏。
薄之衍脸色忽然有些犹豫,沈时安甚至怀疑自己看见了难以启口的羞赧一闪而过。
太稀奇了。
薄之衍这种人还能有难为情的时候。
“它有名字对不对?它叫什么名字?”沈时安来了好奇心,说什么都要问到底。
“你为什么会来地下室?”薄之衍生硬地岔开话题,“总不可能是为了关心我吧。”
他语气一如既往地冷,但被宠物名字的问题折了灭阎王的威风,现在看起来像一个外强中干的别扭小孩。
沈时安忍住没笑,替灭阎王保全了最后一点颜面。
“我早就和薄先生说过的,我无依无靠,落在继母手里,将来的命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只是想找个依靠。”
“你找的依靠是我?”薄之衍讥讽。
“除了薄先生,港城还有谁能只手遮天,说一不二。”
沈时安知道现在是个难得的机会,薄之衍刀劈斧凿都打不开的心门被他的疯子母亲撕开了一条血淋淋的裂缝,她现在就站在裂缝边上。
她试探着,看着薄之衍的神色:“如果能在薄氏有一份工作,起码看在薄先生的面子上,我也不用回沈家做交换商业利益的工具。”
薄之衍冷嗤一声,似乎对她的每一个字都不屑一顾。
这是拒绝的意思。
沈时安多少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心里还是不免失望。
“等你从学校毕业了再说。”他突然说。
沈时安怔了一下,险些没反应过来。
他答应了?
她围着他转了小半年,想尽办法,终于从这条缝隙里踏进去半个脚印。
“我看院子里那辆车是黑夜之影,布加迪的巅峰之作,薄先生也喜欢车吗?”
沈时安更近一步,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听说薄先生投资了一个车队,薄先生对赛车有兴趣?”
“没兴趣。”薄之衍声调寡淡,“我年纪还小的时候,喜欢过一个女孩,赛车队是为她建立的。”
沈时安眉梢微挑,有些惊讶。
为心爱的女孩建立车队。
现在看起来断情绝爱,六根清净的灭阎王,曾经居然也有这么纯情的一面。
真是难以想象。
薄之衍自嘲笑了一声,接上刚才的话:“用这个车队来提醒我,她当初是怎么样糟蹋了我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