浇烈酒
沈逃一曲吹罢,惨白的脸上扯出一个笑,随后从墙头跌落。
周春白冲过去将他接住。
“你怎么来了?”她惊问。
“做哥哥的不来……叫你去死么?”沈逃忍着剧痛,满头是汗,嘴里仍旧不正经,“我怕……怕爹娘爬出来揍我。”
他在周春白的搀扶下缓缓站直身躯。
李鹤眼中赫然是惊愕:“怎么会?你怎么可能破除!”
这也是周春白的问题。
沈逃冷笑:“你爷爷我无所不能。去地府里问阎王吧!”
他向前一指,狗仗人势一般:“妹妹,上,砍死他!”
周春白嘴角抽搐一下,转身喝道:“杀!”
李鹤没了蛊虫的护佑,剩下的人根本敌不过芳菲殿的周家旧部以及赶来的援军。
不消片刻,大半人已经伏诛,只有李鹤和身边几个亲卫苦苦支撑。
李鹤披伤,微微喘着气,目光刀子一样射向高台上的皇帝。
他忽然将面前的一个亲卫推出去挡刀,破开一条道路,直奔李鸿。
周春白踹开身边的人,惊喝:“护驾!”
她几步并作一步冲上去。
白玉阶上,太子伸手护住天子,天子却拨开他,抽出了身边侍从的剑。
李鹤迎着天子手中的剑冲上去,却在最后关头丢下了手里的剑,而是微微张开双臂。
天子的利剑贯穿了这位谋逆失败的虞王。
哥哥拥抱住了鬓发已白的弟弟。
李鸿目光有一瞬间的涣散。
这似乎是谁都没想到的场面。周春白停在白玉阶下,半是震惊半是不解地看着台上的兄弟二人。
李鹤口中流着血,声音低低的,只能天子能听见。
“我……是想救你。”
天子脑中绷了数十年的弦在一瞬间断了。
李鹤筹谋多年,只要继续忍辱负重一段时日,等皇帝真的死了,从太子手里夺位轻而易举。
太子以为,李鹤是被罪名逼到绝境,不得不反。
周春白觉得,李鹤是迫切想要甩开沈子夜,急功近利。
其实都不是。
他此时造反,正是因为他知晓太子在弑君。
他不想李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