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金屋
“难道不是么!你敢说你真正将我放在眼里过?前世今生,你恨也罢爱也罢,真正入你眼的只有赫云缚羽!而我连进入你世界的名帖都没有!”
他眼尾通红,身体因为一次性宣泄而发抖。
“你不残忍么?周春白,你难道从未意识到你对我有多残忍么?如果只是交易,你又为何要做那些让人动真心的事情?如果你从一开始就想好了与我将来相忘江湖,又为何狠不下心来,一次一次对我好?”
“早在羽州时,我就告诉过你,若你没有做好照顾那只猫一辈子的决心,便不该扔给它这么多情意!你悉心照料它几日又将它给别人,便是又一次抛弃。“
“若你慈悲,便该无情。”
凌知光的话语不断冲着周春白的心。
白鸿寺方丈告知她的那句“无情始为慈悲”,她在此刻才忽然明白。
原来……是这样。
是她做错了。
“是我的错。”周春白缓声说,“凌督主,是我的错。”
凌知光心脏跳动的声音忽然明显起来。
一下一下,越发急促。
她终于剖白了她的心意:“我承认,我确实曾对你动过情。”
凌知光鼻子一酸,就这样盯着她,眼眶越发红了。
他不知道自己听到这句话该是什么心情。
他本以为这是一辈子都得不到的回答。可是今天,她说出口了。
但,这是他如同一个疯癫撒泼之人逼问出来的。
“只是你我,根本不会有结局。”周春白的声音刻意维持平静,仍旧带了几分隐忍的泪意。
“我要走的路凶险无比,兴许有一天我就死在谁的刺杀下。如今我又得知李鹤和前朝余孽的谋划,我更不能坐视不管。这是我欠周家族人,欠昌余关百姓的。可你不一样。”
她蹙眉望着他,苦口婆心:“凌知光,你不一样。你已经吃了很多苦,我知道你最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子,你该尽快脱身,去过你的安生日子,而不是留在这局中。”
“你就当我是个混蛋,好不好?等我的事情办完,如果我还活着,我把这条命赔给你,好不好?”
这句话简直像一把尖刀割着他的心。
凌知光退后了两步,绷着下颌,眼中含泪,抬着下颌俯视她,目光无比悲伤:“所以……你宁愿死,也不愿意……爱我?”
最后两个字说得极轻,如一道微不可查的细风散去了。
周春白看着他,心中何尝不是在滴血?
沉戈曾说,凌知光兴许生了病,才会那样执拗地缠着她。
可是不对,真正有心病的是她周春白。
当赫云缚羽的身份揭露时,山盟海誓的爱情于她而言变成了夜夜噩梦。
她根本不敢再去相信什么感情。
她会不停地猜忌他的真心,不停地折磨自己,也折磨他。这样的感情到了最后,只会再一次破碎,那又何必开始?
而当赫云缚羽告诉她,那场战争里那么多人的死亡,是因为她时。
她恐惧自己再害死凌知光。
她贪恋温暖,于是一次次向他靠近。可她又畏怯胆小,所以不敢回应。
有病的是她。
错的也是她。
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只觉得自己徘徊在生与死的边缘,生不痛快,死而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