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罗星应声而去,众人惊魂未定。
又过了一些时候,苏罗星回来禀告:“陛下恕罪,并未追到。”
崇安帝露出几分倦色:“罢了,先回宫去,让赫云世子的千金与七公主好生疗伤,还有周侍郎,这几日也要好好休息。”
众人应声。
崇安帝离去后,凌知光快步走到周春白面前,扶住颤颤巍巍的她,眉宇间满是担忧。
周春白缓了缓,看向赫云缚羽。
她走到他面前,猛然挥手掌掴。鲜红的掌印出现在赫云缚羽的脸上,他的唇角甚至渗出血丝。
“世子!”阿莫衔惊呼。
赫云缚羽没有为自己没有护好女儿辩驳,只说:“对不起。”
周春白盯着他,目光幽冷,转身离去了。
凌知光淡淡瞥了一眼赫云缚羽,随即追上她的脚步。
——
周春白走的是另一条路,凌知光追上她:“你失血过多,还需休息。”
她忽然止步,转身看他。
四周无人,只有他与她面对而立。
她的声音极其平静:“我再问你一遍,你和宛肃凝珠,是什么关系?”
凌知光微顿:“你疑心我?”
“我不该疑心你么?”周春白反问,“否则,她还能从谁口中知道我的事情,再告诉李厚与文贵妃?”
“赫云缚羽和他的身边人,或是你身边的人,知道你真实身份的人不止我一个!你为何单单疑心我?”
“因为能确切知道我当年用的是《玉养论》里的‘七日死’的人,只有你一个。”
周春白眼里有猩红的血丝,平缓的声音有种道不清的压迫感。
“前夜,我知道你去见了宛肃凝珠。我给过你机会跟我说实话,你没有。”
“今日之局,阿莫衔若袖手旁观,任由李瑛去死,大安和赫云部的联姻必然作废,甚至重生嫌隙。”
“阿莫衔去救了人,但他说,当时他是将宝儿藏好才去救人。可那刺客在不敌他后,不逃反而径直冲向宝儿的方向。说明刺客本就把宝儿当做目标。宝儿如果死了,赫云缚羽丧女,又怎么能娶妻?”
“今日做这一切的人,只有可能是宛肃凝珠,她害了我女儿,还要害我,而她手里的那柄刀,是你递出去的。”
凌知光凝视着她,一言不发听她说完。
“还有文贵妃,为什么能从宫里出来,平安抵达白鸿寺,当众揭穿我?”周春白指了指他腰间的平榷司令牌,“凌督主,内宫与白鸿寺,都是你负责,你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么?”
半晌,凌知光轻笑一声:“我解释什么?我若说今日之事根本与我无关,你会信么?”
他步步向前,猛然攥住她的手。
“既然疑心我,便杀了我。”他抽出她的匕首,塞入她的手中,将刀尖抵在自己的心口。
他的眼尾通红,紧绷着面庞,眼角细微抽搐,目光是失望至极的绝望。
“无论我做什么,说什么,永远比不过赫云缚羽。从小时候我就知道了,我的父亲,母亲,族人,都将他奉若神子,而我只是一滩早该消失的烂泥!”
他嘴唇轻轻抖动,泪珠挂在睫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