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雀儿
“国公,下官其实……是断袖!”
周春白的话掷地有声,满堂寂静。
方才还笑眯眯、热心替周春白寻找良缘的镇国公,正要开口将自己的女儿引出,忽然听到这句话,一时间僵住。
他缓了许久许久,看着周春白,问:“周六郎,你方才说什么?”
周春白后背早被冷汗浸透。
今日前来给镇国公家贺喜,她料到了颜家人会为她介绍女子,却不曾猜到颜国公想将女儿嫁给她。
若不是方才颜家姑娘派侍女过来递信,周春白怕真是要骑虎难下。
还好还好,趁着国公开口前,她提前塞住了对面的口。
虽然如此说,并不是很光彩。
周春白微微一笑,换了个简明的说法:“我喜欢男子。”
镇国公似乎要气背过去了。颜彬连忙扶住父亲,不叫他当着众宾客的面出了丑。
堂内多是京中官宦世家,听她一语惊人,纷纷后撤三步。有女儿的人家息了选婿的心思,有儿郎的更是将孩子拽到身后藏好,仿佛害怕周春白下一刻就伸出魔爪。
周春白注意到了旁人的目光,如此也好,歇了这群人要给她介绍婚事的心思。
她叉手一拜:“多谢国公关心。六郎感激不尽,只是六郎已经有了意中人。”
“有了意中人……”镇国公才从方才的震惊中缓过来,又陷入了沉思。
她的意中人能是谁?
堂内忽有女儿家窃窃私语:“《侍郎恩》写的是真的呀。”
满堂脸色忽变。
那本书近日在房间流传甚广,众人心里多少都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
周春白虽然恨得牙痒痒,此刻却不能出面辩驳。
她一沉默,便越发显得她与凌知光有什么了。
最终,颜彬忍不住了,出面打了个圆场,叫宾客皆去看戏台子。
如此一遭,周春白也待不下去,与主家打了个声招呼,便逃似的跑了。
——
出门不过一条街,周春白被苏罗星截住。
少年人抬手示意,金玉马车停在不远处,帘内隐隐露出凌督主俊美的侧颜。
方才默许旁人编排凌知光,周春白心下一紧,暗道三声“不好”,挪着步子艰难上车。
凌知光手执书卷,绮绣华光,眼皮一掀,扫得她后背发毛。
周春白维持平静,坐在一旁,问:“找我何事?”
凌知光纤长素白的手指慢悠悠翻了一页纸,皓腕上那串鲜红的玉珠随之微微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