砗磲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少年的惨叫声极为刺耳。
周春白道:“凌知光!”
纵然这个孩子的父亲犯了大错,自有律法惩治,到时候是抄家还是流放充军,都是责罚。
但怎可用酷刑虐待?
凌知光反倒笑盈盈欣赏着少年被折磨的扭曲神情,瞥了一眼她:“这点场面都受不住,还想离开本督自己行事?奉劝你还是听陛下的话,最近老实待在府中养病。”
“你……”周春白的心口再次泛起呕吐感,“疯子。”
凌知光目光幽冷,哔啵作响的炭盆火光映着他俊美如妖的面庞,半明半暗。
“周侍郎,在这京城里,不把自己变成疯子,只有死路一条。”
——
周春白从凌府搬出去了。
她的行囊并不多,收拾的时候,凌知光就站在门口静静看着她。
苏罗星站在凌知光身边,目光不断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他轻轻咳嗽:“周姐姐,没必要这么快搬走吧?您的府宅我去看过了,还没完全修缮好呢!要不多待一会儿?”
周春白将行囊背在背上,面无表情望着凌知光:“让开。”
凌知光微微侧身。
她直视前方,从他面前走过去了,毫无留恋。
“周姐姐!”苏罗星还是想挽留,追上去道,“好好聊一聊嘛,不要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脾气就是这样,自以为是、说话难听,但其实心不坏呢。你们肯定有误会,聊一聊,解开就好了——”
周春白止步,又转身看向凌知光。
凌知光有些意外,原本慵懒抱着双臂靠在门边,见她的目光,缓缓站直了身躯。
苏罗星心怀希望:“对嘛,周姐姐,你再问问他,究竟要做什么。说不定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知道他嘴硬……”
周春白快步走向凌知光。
凌知光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她忽然抓住他的手腕,硬拽下了那根发带。
“我的东西,还给我。”她冷声道。
她侧眸看了一眼苏罗星,道:“有空来家里吃饭。”
语罢,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苏罗星气得跺了跺脚,看向凌知光:“督主!真是不明白你们这些大人,到底在别扭什么!为什么不能跟她讲实话呢?”
“讲实话?”凌知光嗤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如今她无权无势,不把她摘出去,赈灾银案便足以要了她的性命,还能等到查周家案那天么?”
“那你也应该跟她讲实话啊,告诉她,让她先蛰伏,不要出头。她也不会这样误会你,讨厌你。”苏罗星道。
凌知光摇头叹息:“她最爱逞强,不会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