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四品
督主带回来一位小郎君,新来平榷司的孩子们便过来探八卦。
周春白上一次被如此多的平榷司司卫围观,还是前世与凌知光在湖心亭血战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们,手持利刃杀红了眼,一个个视她如宿世的仇敌,恨不得吞吃她的骨肉。
而今——少年人站在阳光里,也如勋贵家的孩子们一样朝气蓬勃。
他们兴奋地围在一起,目光紧盯她。周春白向左走一步,他们的脑袋就一齐向左转动。她向右,他们就转向右边。
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鸟。
周春白忍不住微微笑起来。
“六哥,你别管他们,都是小屁孩。”苏罗星道。
她说:“你不是也一样的年纪?”
苏罗星抬着下颌:“我?我可没有这么不稳重!”
忽然,他的脑壳被人敲了一下。他气愤捂着脑袋回头看去,却见是凌知光入宫面圣回来了,立刻转为憨厚的喜色。
凌知光瞥了一眼远处如鸟兽散的少年们,对周春白道:“溯回长生丹已经交给太医署。倘若今夜太子能撑得过一口气,你便是功臣,若不能,我与你一块儿掉脑袋。”
周春白道:“哪能让督主给我陪葬?”
她劲长的手指从怀中夹出一瓶药,递给他:“千日腐的解药,以后每半月记得找我要一次。”
凌知光微笑,捏住玉瓶,却没有接过来。
他道:“我记性不好,怕是要六郎时时刻刻提醒一二,以免我忘记服药,就死了。”
他的指尖轻微地蹭蹭她的手指
周春白拨开他的手,转移了话题:“不带我参观参观大名鼎鼎的平榷司么?”
凌知光缓声回答:“鬼府肮脏,怕脏了贵人的衣裳。”
苏罗星反驳:“哪里脏?我们都轮流打扫的!”
凌知光早已习惯了他的理解能力,继而说正事:“塔兰公主已经抵达京城,下榻四方馆,天子命本督今夜置办宫宴,为她与你一同接风洗尘。”
周春白道:“她的母亲是太后唯一的女儿,当年为边境安宁远嫁塔兰,吃了很多苦。此次太后寿宴,小公主千里迢迢过来祝寿,天子与太后自然都心疼。不过……”
她顿了顿,与凌知光相视一眼,彼此明白了内心所想。
不过,当初塔兰小公主出生时,太后怜惜她们母女受苦,便将缶县二十年的收入作为生辰礼送予她。
如今,挖出金银的守南王墓正巧在缶县。
若塔兰对这些金银起了心思,叫小公主来讨要,也是难为人的。
“这几年,塔兰夹在草原与大安之间,一直明哲保身。若非有人逼迫,他不敢向大安开这个口。”凌知光道。
周春白垂眸不语。
苏罗星在一旁补道:“所以,是赫云缚羽回赫云部后,逼迫塔兰前来讨要金子?他不会真准备挑起战火吧!此人果然狼子野心!”
凌知光望着周春白。
周春白抬头,故作没听见,问:“都看着我做什么?不是要置办宫宴么?想要我参谋么?”
凌知光道:“不必。”
说罢,他拂袖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