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那双眼睛,太冷了。
冷得像边关冬月里的冰碴子,能扎进人的骨头缝里。
……
屯堡的校场上,数百名浑源大峡谷的守军被缴了兵械,如同待宰的羔羊,垂头丧气地跪在地上。
寒风卷过,吹起地上的尘土,也吹动了他们心中的恐惧与迷茫。
他们完了。
屯堡被破,把总被擒,接下来等待他们的,要么是成为鞑子的刀下亡魂,要么就是被卖作奴隶。
高台之上,秦烈负手而立,衣甲上沾染的血污和泥灰,非但没有让他显得狼狈,反而平添了几分铁血煞气。
他冰冷的视线,如同出鞘的利刃,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惶恐不安的脸。
凡是被他看到的人,无不心头一颤,下意识地将头埋得更低。
整个校场,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风声呜咽。
“都起来吧。”
秦烈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跪在地上的军卒们面面相觑,无人敢动。
秦烈眉头微皱,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
“本官让你们起来!”
这一次,声音如同炸雷。
军卒们浑身一激灵,再不敢迟疑,稀稀拉拉地站了起来,一个个手足无措,站姿歪歪扭扭。
“怕什么?”秦烈看着他们那副熊样,冷哼一声。
他伸手一指台下,脸上还画着油彩的白彪。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
“他们,不是鞑子。”
“他们,是我岩石村的兵!”
什么?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数百名降卒,全都傻眼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白彪那伙人,又看了看高台上的秦烈,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不是鞑子?
那刚才那阵势……那凶神恶煞的模样……
“秦烈!你到底想干什么!”
人群中,两名被缴了械的管队终于反应了过来,其中一个壮着胆子,冲着高台厉声喝问。
“你把我们当猴耍吗!”另一名管队也跟着怒吼。
他们是杜明的心腹,一名汤诚,一名杨渠。
此刻听到秦烈说鞑子都是假扮的,想到刚才屯堡上下的洋相,二人只觉得受到了天大的愚弄。
然而,秦烈根本没理会他们,而是再次从怀中掏出了那块古铜色的百总令,高高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