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我要一块,墓地。”
青年没说话,那双眼睛在他身上停驻了更长的时间。
过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冷气顺着血管麻痹了他的神经,他才听见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青年低声开口,说:“就他吧。”
这轻得几乎要散进雪雾里的三个字,如同拍卖师砸下的拍定锤,在那一刻命运调弄指针般轻而易举地拨转了他的人生。
而他几乎没有什么反抗的余地。
“我……”
男孩疑惑地想要说些什么,但是面前的青年再次出声,用轻且不容拒绝的语调打断了他的话音。
那是他所不熟悉的异国语调——
“锦。”
“从今往后,你就叫盛锦。”
说话间,乌鸦从枝头振翅而飞,抖落几层积雪,有一根黑色的尾羽被风吹荡,轻轻落在他的脚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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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没有食言,女人火化后的遗体最终被安置在m国最好的墓园。
在亲眼看到那座立好的墓碑后,盛锦胸腔中强撑着的那一口气才终于放松下来,没了支撑,连日的饥饿和疲倦彻底将他压垮,让他还没来得及走出墓园就猝然陷入昏迷。
当他醒来时,已经身处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穿着白色衣服的人在他的身边走来走去,他来不及听清他们的交谈,只是微微向左偏移视线,发现左手的手背上连着针和一条细长的透明管子,尽头是各种装着液体的瓶瓶罐罐。
冰冷的液体从瓶口顺着细管一点一滴流进他的身体,带来难以形容的怪异感受。
在某一个时刻,他的内心难以遏制地升起对于即将到来的结局的恐惧,但当他闭上双眼,回想起那座精巧的墓碑,很快又只剩下满心的坦然。
要从他身上拿走多少东西才能作为那一块墓地的报酬呢?
怀揣着这样的猜测,他很快睡去。然而没过多久,有一只温暖宽阔的手掌碰了碰他的肩膀,使他从平静的睡梦中醒来。
温润的嗓音在他的耳旁低声重复地说着同一个陌生的词汇。
“小锦。”
盛锦想,这似乎是在叫他。
于是他睁开双眼,对上何究关切的眼神。
“小锦,医生说你醒了,我来看看你。”
那张宽和的脸庞上流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等你再好一些,我们就可以出院了。”
“离开?”干涩的声音中带着明晃晃的疑问。
何究触及到那双藏发丝下漆黑的瞳仁里被竭力隐藏起来的不安,熟练地放缓了语调,轻轻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