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了一下、碰了一下、心情不好、跟人吵架,从来都是扑到他怀里,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他在做什么。
这样贸然前去,只会让宋玙瑞难堪,适得其反。
楚晏把悬在按键上的手收回,插进裤兜,攥紧。
这几天,小孩儿总是半夜醒。
有时候是凌晨两点,有时候是三四点。
醒了也不叫他,就那么轻轻地、慢慢地摸他的脸。
手指从眉毛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最后落在他的喉结上,停一下,确认脉搏在跳,才放心地缩回去。
有时候会亲他。
很轻,很快,像蝴蝶落在花瓣上,一触即离。
亲完就把自己往他怀里塞,脸埋进他颈窝,呼吸慢慢变得均匀,重新睡过去。
楚晏一直都知道。
他睡眠浅,宋玙瑞一碰他就醒了,但他没动,也没睁眼。
他以为宋玙瑞只是越来越黏人,过两天就好了。
现在看来,不是黏人的问题。
楚晏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办公室走去,哑着嗓子对lyra说:“你去安排一下,让医院那边把所有的评估报告,每一个细节,都发给我。”
“是,老板。”
楚晏无心工作,站在办公室中间,看向宋玙瑞的桌子,忍不住想,小孩儿上次去看心理医生是为了确认他对自己的心意,那这次又是为什么?
宋玙瑞挂了号,没走vip通道,就坐在普通候诊区等着。
陆卓然坐他旁边,一脸关切地看着他,问他要不要喝水。他知道宋玙瑞一紧张就想喝水。
宋玙瑞摇摇头,靠在陆卓然肩头。
他盯着墙上滚动播放的健康宣传片,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右手不自觉地摩挲左手中指上的戒指。
心不知道去哪里了。
“宋玙瑞先生,请到三号诊室。”
机械的电子音把他拉回来。宋玙瑞站起来,陆卓然也跟着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在外面等你。”
“嗯。”宋玙瑞深吸一口气,朝门口走去,礼貌地敲了敲门,推开,走进去。
诊室很安静,布置得很温馨。
宋玙瑞看着这环境,挑了下眉。
医生是一位温婉的女性,估摸四十多岁,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头发整齐地别在耳后。
她面前摊着一本病历本,抬头看了宋玙瑞一眼,目光平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请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谢谢。”
“宋先生你好,我姓张,你可以叫我张医生。”她拿起笔,语气不急不缓,“今天来是想聊些什么?”
宋玙瑞张了张嘴,发现在车上准备好的话一下子全堵在了喉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