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器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绿锈,锈色自然,不是那种浮在表面的假锈。
口沿内侧有一圈铭文,不是汉字,是那种弯弯曲曲的,像虫子爬的符号。
跟我们在卧龙岗陶片上见过的记号有点像,但不是同一种。
王勇问年轻人:“这东西你从哪淘腾来的?”
年轻人把蛇皮袋的拉链拉上了,抱在怀里,像是怕被别人抢:“我……我自己家的。”
“自己家的?”
王勇笑了一下,不是好笑,是那种觉得你在编故事的笑:“小伙子,你家是考古的?还是盗墓的?”
年轻人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他抱着蛇皮袋,转身要走,我伸手拦了一下。
“等一下。”
年轻人停住了,看着我。
他的眼睛很亮,但不是那种贼亮,是那种走投无路的人看见一根稻草时的亮。
“东西让我看一眼。”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把蛇皮袋的拉链打开,把铜器从里头抱出来,放在地上。
我蹲下来,把铜器翻过来看底部。
底部有铸痕,没有铭文,但有使用的磨损痕迹。
我用手摸了摸口沿内侧的铭文,是铸上去的,不是刻的。
笔画圆润,没有锋利的转折,是范铸法的特征。
“这东西,不是中原的。”
我站起来,拍了拍手:“大概率是西南那面的,可能是夜郎。”
年轻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大哥,您识货!”
“我不识货,我只是见过类似的东西。”
我看着他的眼睛:“这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
年轻人低下头,看着自己怀里的蛇皮袋,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说了一句让我心里一沉的话。
“我家的地里,长出来的。”
“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