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他一眼:“一宿没睡?”
“睡了,在神手李那儿眯了一会。”
包子走进来,把门关上,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攥在手心里,不松开。
他走到石桌旁边,把东西放在桌上,松开手。
一块玉。
不是很大,比火柴盒大不了多少,青白色的,雕的是一只蝉。
蝉的翅膀收拢在背上,纹路清晰,一根一根的,像真的蝉翼。
眼睛是凸起的,用阴线刻出瞳孔,工艺精细,不是机器能做的。
玉质温润,表面有一层薄薄的包浆,不是那种贼光,是岁月打磨出来的内敛的光。
我拿起来,对着光看。
玉是透的,光从背面照过来,蝉的身体变成了一块半透明的光斑,翅膀的纹路在光线下像真的翅膀一样,薄薄的,能看见下面的东西。
翻过来看底部,有穿孔,是牛鼻孔,孔壁光滑,有螺旋纹,是古代驼具打孔的痕迹。
“汉八刀。”
“忠哥说这是西汉的。”
包子在我对面坐下,把昨晚的事倒了出来。
“他在神手李那儿推牌九,输了,身上带的钱全干光了,又不想赊账,就把这个抵给我了。我给了他二十万。”
“二十万?”
闫川把玉蝉接过去看了一眼,又还给我这:“这玩意儿值多少?”
“最少四五十万。”
我把玉蝉放在桌上,看着包子:“忠哥输了多少?”
“不知道,我没问,他那个人你也知道,输赢不问数,只问有没有地方继续玩。”
包子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树上的叶子,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他脸上,光斑一晃一晃的:“他在神手李那待了三天了,吃喝拉撒都在厂子里,床都没沾过。”
神手李的厂子,现在是津沽地下赌场里最大的一家。
说是赌场,其实更像是个俱乐部,去的人都是圈子里混的,没有生面孔。
牌九,麻将,骰子,扑克,什么都有。
而且神手李不抽水,只收茶钱,一晚上收的茶钱都够普通人挣半年的了。
有事没事再放点高利贷,这可比他带着团队小偷小摸的时候强太多了。
至于忠哥,还是那个毛病,他要是能把赌戒了,这个人就完美了。
我问包子:“忠哥最近又淘上大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