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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第2页）

陈海帆把脸阴沉下来，本来他是带着商业玄机的，心里提防着这个迅速走近他的梅欣。可现在梅欣却在进攻，当着薛晴晴的面向他进攻，这几句话刺痛了他，在这样的特定场合刺痛了他的面子和神经。他笑笑，在侧面斜视着梅欣，说，你在和我讨论道德问题吗？是吗？我不需要你来指教。我有我的生活方式，无论在哪个国家我都是这样生活的。我需要，我就拿来，我不需要，我就把它放弃掉。这难道有什么不对吗？但我跟小晴并不是这样，她是我的学生。我过去就喜欢她，这并不是我的坏毛病。我并没有毁掉她。不过，我说过了，她还是个孩子，还没长大。我能怎样，就像你说的，我可以娶她做太太吗？做我的情人也是不可以的，我们不合适。我们还是要退回到师生那层关系上去，迟早如此——我能让她看着我跟一个个女人**吗，就是看着我跟女人调情、献殷勤，比方我今天对你这样，也是不可以的，所以我必须离开她。

薛晴晴坐着，显得不安，眼睛像惊恐的小鹿那样张皇失措。

梅欣打手势要她坐稳。

陈海帆说，不是我毁了她的想法，是因为那个想法根本就是不现实的。也许你有一点说得对，我不能因她而影响我的事业，我不能让任何一个女人缠上我控制我，我是不受任何人左右的，其实——也包括我的老板。小晴也跟其他的女孩一样，不可避免地会走上那一步，把我想错了。如果不想错我很好相处。但这是规律，是不可避免的事情，所以，我只能离开她们，那些可爱的女孩子们。

然后你再追求下去，因为前面还有一个个的女孩。梅欣说。

不错，还有一个个的女孩，为我准备着。我可以“生命不息，追求不止”。我的原则就是，我定的目标，就一定要实现，我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拿到手，物尽其用，就是这样。

看来薛晴晴说得对，你还真是个魔鬼。

陈海帆说，我说得太多了，所以就成了魔鬼。不然的话我是个富翁，是个知名人士，是个高贵的上等人。如果我愿意，女孩们会像飞蛾扑火一样扑向我，而不管她们是否受伤，是否会被烧死。

你很得意。

不，并不。我很哀伤。可我的生活就是这样积累起来的。用了她们太多的眼泪和伤心，构筑了我内心的坚强。我很强大，有一块就是来自她们。她们是我所拥有的这世界的一个组成部分，她们编织了我的生命，也编织了我的人生风光。她们有血有肉，所以我的世界也就永不枯竭……

梅欣和薛晴晴相互对视了一下。

陈海帆已经沉入自我亢奋状态，继续说，当然，她们也并没亏掉什么，她们也都有收获。所谓作用力等于反作用力——我们是各取所需，进行的是公平买卖，遵循等价交换的原则。

梅欣说，你说的是你与妓女们的关系。

不，我从不找妓女。对，说明白点是不找挂牌妓女。当然其中有些人可能就是妓女，是高级些的，采用另一种交换形式的妓女；可多数不是。我与她们不过是一种交往，一种交流。我说各取所需指的不是钱，起码不单单指的钱。这构筑了我的生活，在这种交流中证实了我的存在，我存在的价值。她们中间……有相当一批都是了不得的风云人物，包括一些歌星影星，也包括一些社会名流。那样的交往没有梅小姐所说的道德内容，但我们相处得很友好，包括友好地**，甚至几个人一起友好地**。当然那是在美国，在中国，有另外的准则，但无论如何这准则也不应该是捆缚我的手脚的羁绊，否则我就要把它踢开。其实我只希望获得一种美好，我也喜欢美好，但我不会用牺牲自由为代价去交换那种虚假的美好。

陈海帆仿佛牵动了什么情绪，举着杯子，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发表着他的宏论。他的手，像指挥家那样边说边比划。他的杯子里早已没了苏打水，他并没发现。

陈海帆这些话是说给梅欣听的，但同时也说给薛晴晴听。要不他就没有了机会，他不可能把自己的这些想法淋漓尽致地兜售给薛晴晴。梅欣不在场，他不会单独与薛晴晴见面，即使见面，他们也是那种争执或吵架的关系，薛晴晴决不会安静地在那里坐着。

女人是什么？女人是他的世界的风景，女人是他的雄心的根基，女人是他的精神的补药——薛晴晴能明白这些么？

然而，不知自什么时候起，他的听众就减少了一人，薛晴晴已经离开，在他慷慨陈辞的时候。只有梅欣还坐在沙发里，在呷最后一点咖啡。

他止住，对着梅欣笑笑，说，梅小姐，你能懂得我吧？

梅欣说，我懂了，男人永远是女人的敌人。

陈海帆走过来，他向来在单独的场合是放肆的，更何况他处在一种激动的情绪中。他把手放到梅欣的头顶，问，能接受敌人的一件礼物吗？

梅欣没说话。

他的手就滑落到梅欣的脖颈上，伏身轻轻地给了她一个吻。

他的吻却不像他在陈述自己时那么凌乱，很稳重，很绅士，然后笑眯眯地望她，好像他们已经成了熟人。

此时薛晴晴正躲在卫生间，嘤嘤地无声地哭泣着，她的身体慢慢地瘫软下去。

听到张军出车祸的消息是在第二天的上午。

其实车祸是前一天晚上发生的，张军从开发区回来，驾着梅欣的捷达轿车。不是因为酒，张军出事的时候，距喝酒的时间已经超过六小时了。

张军从开发区回来，直接把车开到梅欣家。倘若他见到梅欣，把车放下，那他就出不了这次事故。偏巧梅欣没在。张军晚上有事情要办，有车代步当然方便，也就把车又开走了。十点钟，张军办完事过来送车，他没给梅欣打电话，可能是想着到地方再用手机联系不迟，还有可能，他今天打算住在这里——总之赶过来的时候车速不慢，事故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当时张军的汽车离梅欣家已不太远，大约隔着两三个路口。那地方路灯不好，憋了几盏，路面上光线暗淡，但到不了看不清道路的地步。况且，他开着大灯。肇事汽车肯定是在张军的后面或者侧面冲过来的。张军记忆不起，他为什么没有发现对方，是对方没打开车灯，还是他走神了。总之对方的车速极快，从斜刺里冲过来。要是它直冲过去张军也不会出事，那辆汽车把张军的车挤到道边后突然就转了弯，同时减低了车速。张军再踩刹车已经来不及了。慌忙中急打方向盘，还是跟那辆车挤在了一起。这边是便道，便道下有条新挖的沟，张军猛地一震，连人带车翻到了沟里。

张军右臂骨折，头被猛撞一下，严重脑震**，右肋软组织也受到擦伤。

那辆肇事汽车没有停下，出事之后立刻逃之夭夭。

张军半小时之后才被送到医院。当时他间断性深度昏迷，便是在清醒的时候，也记忆不起事故的全过程。

梅欣是知道那条挖沟的马路的，她回家也要从那里经过。她当然不会想到张军会在那里翻车，她甚至没想到张军当晚能把她的汽车开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