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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第4页）

说不清这顿饭有什么意义，都是梅欣性情所至，非要操持，从冰箱里向外拿这拿那。也是梅欣的面子局在了那里，薛晴晴没法走，林珊无处走，只好把自己那些心情上的东西放在一边，过来帮梅欣忙活。

都说水火不相容，真的放在一处，倒是另一种风景。

薛晴晴挽起袖子，把老板替下来，系上围裙在厨房洗洗切切。

林珊转了两圈，说要出去买点东西。

梅欣说，缺什么到你家去拿吧，就不要跑出去买了。

林珊跟楼上的卢晓苇还憋着气呢，说，我不去。

梅欣说，你不去我去，你给薛小姐打打下手吧。说着直朝她挤咕眼睛。

梅欣一个人上楼去了，卢晓苇已经回来，正坐在房子里看书，身边泡一碗方便面。梅欣说，够清苦的啊？卢晓苇说，这不是在受惩罚吗，还没罚够日子，慢慢熬吧。梅欣说明要找些什么东西，自己打开柜橱翻找，一边说，何苦呢，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楼上楼下两地分居。卢晓苇说，这可不怨我啊。梅欣说，还不怨你，林珊长这么大挨过打吗，你就下得了那么狠的手。卢晓苇说，那都是说话赶在了那儿？梅欣问，是说话赶在了那儿，还是赌气赌在了那儿？一个大男人家，不知道让让女人，干什么呀针尖麦芒的？卢晓苇就踱过来帮她，小声说，话好说，气不好受啊？梅欣笑，一板脸问他，她给你什么气受了？卢晓苇就嬉皮笑脸的，说，还不是那点事儿，其实我也知道是不可能的，可这心里就是过不去。梅欣该拿的东西已经拿够了，就说，你呀，还是好好反思一下吧，这可是拉一拉推一推的坎节儿，再推远了，推到美籍华人的怀抱里去，你就吃一辈子方便面吧。

回到家她就看着林珊笑。

笑什么啊你？林珊挺敏感的。

梅欣悄悄说，我给你出气了啊，把你家晓苇骂了个狗血喷头。

林珊说，活该。

薛晴晴在厨房主灶，到底是生活磨练过的女孩子，干什么都不憷头。菜很快就烧了出来，有色有形有味的，热腾腾摆了一桌子。

梅欣拿出酒，说，今儿都喝一点儿。这儿既不是我的公司，又不是你们的战场，大家都是女人，又都有自己的阅历，还用我多说什么吗？

两人没说话，场合是这场合，都把自己收敛着。

梅欣举举杯子说，我啊，留你们吃饭，可不是想给你们调停什么，说实话我是个商人。你们一个是我的朋友，一个是我的秘书，按说都是自己人。今天我请你们，我很希望你们能把那个叫什么陈海帆先生的情况讲给我听听，我不想单谈，就是想让你们俩碰撞碰撞。说实话，我这样做已经把你们看成知己了，我没设防，咱们大家都别设防。

谈话开始时是艰涩的，可梅欣坦****，她想碰撞的是对这个人的感觉，看法和评价，就像在评判墙上的一副画，身外的一件事情，与她们都不相干的一个男人。

于是，梅欣脑子里渐渐就形成了一个印象，她或许已经踩住了一块极为重要的基石，这说不定就是她归国后事业起点。

晚上薛晴晴走了，梅欣和林珊躺在大**，悄悄地聊天。

梅欣问说，那个陈海帆回美国后，有消息吗？

林珊说，来过电话，他挺聪明的，都是上午7点45分打过来，晓苇已经上班去了，我走不了那样早。

梅欣说，他没说过什么时候回大陆来？

林珊想了想说，没直接讲，不过他暗示了几次，说他会给我一个意外的惊喜。

梅欣点头说，知道了。

林珊说，这个薛小姐可不是一般的女孩，满有心计的。

梅欣说，这我知道。

林珊说，像这样的女孩你不应该留在身边。

梅欣说，那倒不一定。不过，我会记住你的话的。这一段，我肯定是要使用她，她的素质不错，就是背景复杂了些。可我现在要用的，就是这个复杂的背景。一切走着瞧吧。

梅欣拉熄了灯。

黑暗里林珊说，梅欣你看明白了吧，无论如何今天的话题也是围绕着一个男人展开的。那个薛晴晴与陈海帆是“过去时”，我呢，是“现在时”。我啊，跟他不过是玩玩，我也想跟他玩玩，我们的戏还没演完。不过……你很可能是他的“将来时”，说来说去，还是你们的关系最重要，也最适合。

梅欣被她说中，却推委说，你这是什么话啊？

真的，我说的都是真话。事业对女人不是最重要的，性也不是最重要的，这两种东西，都需要情，需要感情的建立和投入。我是研究人的，文化也是人的文化，有人才有文化。梅欣你记住，我的预言不会错，将来打交道的，会是你们。

说着，她把手伸过来，寻到她的，握了握。

梅欣其实已经感动了，她没表示。她觉得她的潜意识里的东西已经被林珊抖落出来，抖落得淋漓尽致。林珊又是那样坦诚，她真是感动。朝近处挪挪，两个女人就显得亲密起来。身体都是干净的，都像玉一样光洁。更重要的是心灵，怎么能说，她们的灵魂不是无私地辉映在一起，她们的感觉不是息息相通的呢？

林珊睡着了，她还是心里无事，单位烦，家里烦，那都是小烦，不影响她的睡眠。梅欣的脑子却像风车一样转动起来。如果在此之前，她只有朦胧的设想的话，现在她对未来的想法已经非常清晰了。无论如何她也要彻底推翻与刘国凯的契约，坚决保住那块地皮，然后待价而沽。她要以此为依托，达成迈向陈海帆的桥梁，争取到最大最长远的商业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