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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2页）

他哼一声说，其实出路很简单，这多明白啊？即便你跟那个香港老板是合作关系，购置那块地皮也是他的事，怎么办还要我教给你吗？

郑阿太眨巴眨巴眼睛，他已决定吃里扒外了，问，这事要是做成了，有我什么好处？

刘秘书笑了，拍拍他肥硕的肩膀说，这样思考问题就对头了，我说你怎么这么蠢，半天也转不过脑筋来。

郑阿太说，我可是挺关键的人物，刘秘书你不能亏待我。

刘国凯说，事情办成，我保你吃不了亏。

事情谈到这份上已经是秃头上的虱子，谁也瞒不住谁了。郑阿太说，其实我早就明白，那块地是你按下的，那个女的不过是个傻X。

刘国凯只是笑。

郑阿太说，可那个X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刘秘书你听说了吧，她可是到处找合作人，要自己投资上项目呢。

刘国凯说，这没关系，我知道她的资金状况，凭她自己她干不起来，她想合作怕未必有人敢跟她合作。再说，我这里掐着硬件，她立了项目也办不全手续。你是老干房地产的，就说后边多少关口吧，她闯得了三关还过得了五关吗？她不明白，可有人明白。你放心，跳泥坑的事儿，是没人愿意跟她陪绑的。

郑阿太嘿嘿冷笑着说，哪个干事情的也不会那么按部就班，要是我，不管你那一套，先斩后奏，反正手续早晚也能办下来。

刘国凯被他戳了一下，感到了疼，就说，这你不懂了，跟你说也没用。你可以往后看，她顺着走还行，她要是逆着走，她肯定要吃大亏，她不仅会一无所获，她所投进去的资金，也会全部打水漂。

郑阿太发狠地说，妈的，就得让那个女人这样下场。

梅欣来找大冯的时候，她的心情并不好。

促使梅欣去找大冯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她打算自己实投的想法越来越明晰了。但她担心自己的能力，不是操作能力，或者气魄什么的，她担心的是她的经验，是在国内做房地产项目的种种程序。她对刘国凯的许多做法都不好判断，原因就是缺少经验。刘国凯很可能就是利用这一点，有恃无恐地要挟她，控制她。她得找一个帮手，或者叫顾问也行，这人应该是可信任的，于是再次想到了大冯。

梅欣回国以来，她与大冯的关系好好坏坏，热热冷冷的，波折了好几次了。走近了嫌烦，远离了又觉得需要他。

回想起来，无论大冯身上有多少缺点，无论他过去怎样对不起她，现在唯有在他身上还有着她能信赖的东西——那就是在众多的玄机中，大冯还有真诚对她的一面。

梅欣开车过来，事先她没打电话。

按照地址，她找到大冯公司的所在地。

大冯公司设在公园内的一个四合院的一角。

在外边看是很气派的，四合院对着湖光山色，风景宜人。四合院也是翘檐瓦顶红门绿窗，院门外也赫然有着公司的招牌。当然公司不是一家，即便大冯的公司是其中之一，也是够风光够气派的。走进去的情景却不同了。小院内的拥挤和杂乱先不去说，任你在里边转来转去，正房厢房里都找不到他。打听一下，对方很嗤之以鼻地指了指，把梅欣打发到用半边厕所改造的角落里来。

门口没有招牌，大约大冯是借着别人的房间来谈生意的，而他的小屋只存破烂。里边乱糟糟的，有两张脏兮兮的办公桌，一架分机电话，大冯正伏在桌前睡觉。

大冯当然没有料到梅欣会来公司找他，梅欣回国，见面都在外边，不是酒楼就在饭店——倘若梅欣计算一下，会发觉几乎次次都是她花钱买单。梅欣不打听大冯的公司，大冯当然更不会主动介绍，说起来也是含混的，给人感觉公司不小，有自己的办公场所，有自己的实体，售房有几处现房，他甚至可以把某某高级别墅小楼说成是他公司的财产，你要是真的购楼，他也能真的拿出有关手续，把楼出售给你，是否他的公司财产就另当别论了。

因为天气好，大冯睡得挺香。那间半大的旧屋堆满了木头、杂物，暴了一层尘土。阳光洒进来，飞扬的尘埃金黄色，那也能编制金子般的梦境。一只深秋的苍蝇懒洋洋地在他头上嗡。他鼾声响亮，一起一伏的。

梅欣抱紧她的披巾，掸了掸对面椅子上的落土，观察着周围。地上有只电炉，上边坐着铝壶。她摇了摇，空的。桌上的暖水壶也是空的。没见他的办公人员。梅欣想，这条件养不起——或许他也不需要办公人员。

铃电话响了，大冯惊醒，抓起来就问，是二福公司吗？不是，喂喂，你打错了。

放下电话，大冯瞪大眼睛，因他看见了梅欣。他揉揉，再揉揉，终于跳了起来，挺吃惊地望她，站在那儿不动，然后尴尬地笑了。

他摩挲一把脸，脸上还带压出的死纹，两手一摊说，没办法，现在办企业，就得因陋就简哪。

梅欣想，他这个人死要面子活受罪，都这条件了，还在唱高调。嘴上却说，不错不错，做生意就得这样，该俭省的都要俭省。

大冯就泄了气，说，得了，你就别挖苦我了。

梅欣觉得不好意思，前些日子找他借资金，还认为他小气。看他公司这副模样就能找到感觉，他的公司没钱。

她婉转地说，看来你也够紧张的。

大冯说，钱都投在房子上，有房子那不都是钱吗？

这屋里没法呆，大冯也感觉到了。

梅欣说，我们到外边公园里走走。

他马上说，看看我们的风景，这公园还是满不错的。

朝外走时，大冯瞧一眼电话。梅欣说，你有事？是不是在等电话？大冯说，走，没什么要紧的电话。

其实这是个不大的公园，有个小湖，是不收费的那种。

由于地点偏僻，公园里的游客并不很多。

两人登上湖对面小山上的一处凉亭。梅欣坐下，大冯迟疑片刻也坐了。在这里可以看到大冯他们租借的小院，远看像座寺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