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时的迷失立刻被陈海帆抓住了,他鬼灵精,十分及时地抛出橄榄枝,引诱这眼前已有些发烧的女人。他呷了口酒说,我们去夏威夷怎么样?为了你这样的美人儿,我可以放弃我的工作,带着你私奔。
林珊立刻收住,笑着说,今晚陈先生的这类用语,是不是太多了点儿,显得重复了?
你不满意吗?陈海帆并不直接回答她,仍沿着自己的思路说,我觉得这很有意思。夏威夷的海,是最漂亮的海,湛蓝湛蓝的,在世界别的任何地方,你绝对看不到那样美丽的海水。还有红嘴海鸟,雪白雪白,跟人们友好相处……
您的生活阅历很丰富。林珊说。
陈海帆把两手一摊说,我的生活很单调。真的,林小姐能想的到吗,我的大多数时间,都是独自一人在各地漂流,很难停止下来。看上去忙忙碌碌,其实我的灵魂很孤单……
林珊迅速扫了他一眼。
怎么,你不相信吗?
您这些台词太耳熟了,随便在哪个电影电视剧里都能听到。我教给您一些新鲜的,也是现在国内风行的,中国男人勾引女孩的把戏。第一种叫作“我的婚姻很不幸”,就像你这样;第二种叫作“你像我太太一样可爱”;第三种据说最能迷惑那些天真的姑娘,叫作“我天生孤独寂寞,最不愿跟女孩来往……”
陈海帆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掏出手绢直擦眼睛。
林珊没弄清他的意思,也跟着笑笑。
陈海帆说,你啊,我原以为你是个瓷做的人儿,不通男女事呢?原来,原来……他指点着林珊,又笑得颤巍巍的,说,原来也是个风情种子……
林珊脸红了。不是因为陈海帆的这些话,而是因她不知不觉中放松了警惕,觉得这个男人,还真有可爱之处。
这很糟糕,这最糟糕不过了。事先她嘱咐过自己,一定要清醒,绝对不可动情。否则她将无法收拾。这种情形在日本就曾经发生过。她所担心所害怕的其实不是别人,而恰恰就是她自己。现在她已经渐渐地被撩拨起来,她的心里已经在发热,她已经被吸引,她悄悄地预感到,那样的事情很可能会再次发生……
当陈海帆携带着她,乘电梯去他租住的大套间时,林珊并没有拒绝。她被一种力量鼓动起来,这力量发自她的心底。一切印象都是美好的,包括那顿精致的晚餐,包括玲珑阁的小巧玲珑,包括他们的对话,包括对话内容的诙谐,包括对话后边的心灵撞击……当然也包括这里的豪华,包括陈先生的慷慨。
这产生了一种综合效应,林珊觉得自己渐渐被溶解了,她无法抵。尽管林珊不是薛晴晴,她有着在日本生活五年的经历,可她同样被煽动了起来,产生出一种朦昽的向往。那**感从心底升起,笼罩了她的意识,遮蔽了她的眼睛,她已然松懈了自己。她心里所排斥的,其实正是她此刻所希望的……她越来越明白,她只剩下了一件事情,那件事炙手可热,那事情已把她燃烧得红彤彤了……
这正是陈海帆要达到的效果,他已经非常接近了目标。
林珊开始发晕,她发晕的时候,她的面颊会生出两团红云,开始是脸蛋,很快蔓延到眼睛,再升上鬓角,延伸到脖颈后边……这时的她,像个熟透的苹果,目光流连,眼睛里红光闪闪……这时她已被渴望充满了,虽然这渴望与爱情毫无关
时间是晚上11点钟。
这时候卢晓苇已经回到家,房间里静静的,毫无人气。
他正坐在沙发上傻想。
梅欣也回到家,驾着她那辆捷达轿车。车成了她得心应手的工具,一下子把她和张军的距离拉近了。方便。这是第一个感觉。由于有了车,那边又有第二套“住宅”,加上个温情的张军,条件都具备了,她可说已完成了另一组生活的建设。而且这组建设很合套,又与她市内的生活相隔绝,她感到非常满意。
她回来得略比卢晓苇迟一些。
卢晓苇本来的心态是平静的,因他认为林珊和梅欣在一起。听到梅欣的车响,他认为林珊也一起回来了。迟迟的林珊并没有上楼,他也没想别的。因为这是常有的事,林珊跟梅欣出去,回来总要到梅欣家里坐坐,交流下心得体会,甚至,一晚上在梅欣家住了,不上来的时候也是有的。
可今天他不大放心了,因为请客的是陈海帆,他早洞穿了那个美籍华人的野心,那个有钱的家伙的目光,过于贪婪。
楼下梅欣家亮着灯,楼上他家也亮着灯。他在看报,电视打开着一他并没注意上边是什么画面。他在等待,其实他的心境越来越急躁,他等得已经很不耐烦了。他在生林珊的气,作为一个好妻子,是不能让自己的丈夫这样等待还在那里无动于衷的。他把电视的声音拧大,大到楼下足以能听到的程度。
他这已经在示威了,可好一阵子楼下没有动静。
卢晓苇不得不给梅欣家拨通电话——方才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拨这个电话,他不愿给梅欣留下口实。语气平缓下来,压抑着情绪,显得漫不经心。
喂,梅欣吗,林珊怎么还不上楼来,这不影响你休息啊?
他是冒着被梅欣挖苦的危险说这些话的,他无法说得更婉转。
梅欣那边愣了愣,说,林珊没在我家啊,怎么,她没回来吗?
卢晓苇立刻傻了眼,结巴了两句说,你,你没跟她去吃饭吗?
吃饭,跟谁吃饭?我不知道啊?
林珊没跟你联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