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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4页）

“是吗？好！钟南呀，我们太溺爱了，特别是你于阿姨。我和你于阿姨一直忙工作，爷爷去世早，所以我们就把他哥哥从小放在奶奶那里了，一直跟着奶奶生活。我和你于阿姨都想要个女儿，最后还是个秃小子，很长时间你于阿姨都把钟南当女孩子养，特别溺爱。和他哥哥比，钟南与我们更亲，他哥哥与奶奶亲。”钟工从钟南的话题勾起了许多往事，然后看着周玉梅，颇为感慨，“你看，我和你于阿姨现在特别满足，因为有了你这个这么优秀的女儿，真是老天待我和你于阿姨太好了。”

“谢谢您和于阿姨，应该是我的荣幸，你们给了我太多的指导和帮助，谢谢你们！”周玉梅感激地说。

“玉梅，以后你要多多帮助钟南，另外有什么情况，你有责任告诉我们，这小子从来都是很有主见，不跟我们说任何事，总是让你于阿姨着急担心。但是我们发现，他好像很听你的话，是不是这样啊？”钟工显然把周玉梅看成是自己的女儿了。

“哪有，他挺好的，有主见，有思想，嗯，挺棒的。”周玉梅说着，心想：“看来钟南从未告诉父母他的行踪和走向。”

时间不早了，钟工准备道别，突然想起了什么事：“玉梅啊，那些回绝信在书包里吗？我挺有兴趣看看美国人是怎么写的，拒绝也是一门艺术。”

“在，最近收到的6封都在我书包里，不过前不久收到的4封已经让我扔了。”周玉梅小声说到这里，打开书包，拿出一个夹子，显然这是关于申请留学的文件夹，周玉梅十分熟悉地将5封已开封和1封未开封的6封回函一并交给了钟工程师。

钟工接过来，一封又一封，认真阅读，不时发出感叹，嘴里还自言自语道：“拒绝都是如此客气，艺术呀！”

“怎么？玉梅，这封你还没开封？”钟工拿起第6封信时，发现没有开封，疑惑地问道。

“唉，都一样，不想再受一次打击了。”周玉梅有些无奈地说。

钟工好像十分理解，便自己边开封边带开玩笑的口吻说：“没关系，一次打击也是打击，九次打击只会检验出我们心脏承受打击的能力，你说是不是？”当钟工打开信阅读时，原本开玩笑的表情慢慢严肃起来，反反复复读了两遍，生怕读错了什么，漏读了什么，误读了什么，然后兴奋地抬起头，看着周玉梅：“玉梅呀，你差点耽误大事，你赶紧细细读读这封信。”说着把信递给了周玉梅。周玉梅接过信，似乎不明白钟工说话的意思，便阅读起来。一遍后，显然严肃的面孔开始绽露出笑容，一种完全不相信且吃惊的笑容：“不会吧，这是真的吗？”

钟工有些责备，又像是批评地说：“玉梅啊，你的情绪化差点耽误了大事，还是太年轻了，不过没关系，以后做任何事，一定都要细心，魔鬼都在细节处！”

“钟工，我错了，真的是太情绪化了，前面收到的4封让我一气之下扔进了垃圾堆，幸好这6封还在书包里，幸亏您来，帮助我检查了一遍……”周玉梅说到这儿时，吐了一下舌头，非常抱歉。

“年轻人，努力吧！美好的未来属于你们这一代！”钟工拉起周玉梅的手，紧紧地握住鼓励。然后拿出钢笔，在那封录取信的信封空白处，庄重地写下两个字：“魔鬼都在细节处，慎始！”

周玉梅转忧为喜，也特别自责自己的不成熟，更加感谢钟工的及时出现，挽救了自己差点轻易丢失的美好前途。周玉梅暗下决心，将钟工写的“魔鬼都在细节处，慎始”贴在当天日记的那一页上，永远铭记。

周玉梅开始紧张地办理护照和签证。天天穿梭在校园图书馆，查阅各种相关资料，准备论文答辩。

很快就要放暑假了，周玉梅的全部手续办理完毕，即将出国留学了。许多老师和同学都为周玉梅勇敢成功迈出这一步而高兴。系里专门借毕业机会，举办告别舞会，这在当时非常时尚，一般也只有外语系才会组织这样的活动。

六年与老师和同学们的朝夕相处，到真要分别时，周玉梅十分不舍。周玉梅从系办公室知道，陈教授本学年除参加必要的会议外，在家专心著书，一般不来系里。因此，周玉梅在系办公室为陈教授留下了一封特别的“邀请函”，并附上“真诚地希望您能够拨冗出席，期待！您的学生，周玉梅”。

舞会的当晚，周玉梅的几个好朋友帮助在系办公室布置大教室，整个教室的桌椅摆成了一个口字形，留出了舞会的空间，在口字形的上方，一个用彩色纸编制的花篮悬空挂着，黑板上写着“友谊地久天长”，一台流行的磁带录音机，不停地播放着“友谊地久天长”，为整个教室衬托出难忘的师生情气氛。

被邀请的老师和同学们陆续来到了教室，喝着茶水，嗑着瓜子，吃着糖果，愉快地交谈着，向周玉梅送上祝贺，也有不少同学向周玉梅取经，都有些跃跃欲试的念头。大家从周玉梅的示例，开始意识到“出国留学并不是遥不可及的事，只要努力，一切皆有可能”的道理。

周玉梅一面招呼大家，一面走到教室门口外，希望看到陈教授的出现，最后看了看手表，心想可能陈教授不会来了，便回到教室，低声说对主持同学说：“开始吧。”

主持同学高兴地说：“各位老师和同学们，‘友谊地久天长暨欢送周玉梅同学赴美留学舞会’现在开始。首先请系主任周老师讲话，大家欢迎。”

在大家热烈的掌声中，五十多岁、满头银发的系主任周教授站起来，高兴地说：“老师们，同学们，晚上好！今天这个活动十分特殊，它既是我们毕业舞会，也是欢送我们外语系第一位通过自己努力，马上就要勇敢走出国门留学深造的周玉梅同学。我们老师很为同学们骄傲，为周玉梅同学骄傲自豪！是的，改革开放让我们迎来了等待很久的春天，国家恢复了高考，同学们都是这个美好时代的幸运儿，赶上了这个大好的时光。随着改革开放的步伐，过去像留学这样的事，我们是想都不敢想的，但是今天，只要通过努力，都有希望出国求学深造！周玉梅同学给我们树立了榜样，我相信在座很多同学，将来通过自己的努力，都会梦想成真！今天借这个机会，我一是祝贺各位同学圆满完成学业，即将走向各种不同的工作岗位，我们老师非常欣慰看到你们的成长进步，祝你们在新的工作岗位上，发光发热；同时，祝贺周玉梅同学的勇敢和执着，还是那句话：‘Wherethereisawill，thereisaway!’祝贺同学们！祝贺周玉梅同学！”系主任周教授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同时，我也想借这个机会，鼓励大家，抓紧现在的大好时光，从现在做起，规划自己的人生道路！你们知道吗，我是多么地羡慕你们，你们赶上了好光景，只争朝夕吧！记住，原本你脚下没有路，只要你勇敢地走过去了，路就出来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梳着短发的英语口语吴老师也激动地站起来，用标准的英音，无限深情地说：“我为大家生在这个时代高兴自豪，一句话，只争朝夕！我相信同学们都会有一个光明的前途。”又是一阵热烈的鼓掌。

主持人请周玉梅讲话。

周玉梅站了起来，深情地环视了教室里的老师和同学，停顿片刻后，开始了最后一次与培养自己的老师们和朝夕相处了六年的同学们的告别演说：“亲爱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此时我的心情特别激动。至今，我都记得我第一天踏进校园的情景，‘年轻的朋友们，我们来相会’的歌曲召唤着我们发奋再发奋；第一堂英语语音课，吴老师慈祥的笑容，耐心地纠正我带有浓厚陕川口音的发音；精读课，陈教授娓娓道来地诠释世界名著，《简爱》《罗密欧与朱丽叶》《傲慢与偏见》……”刚说到这里，周玉梅惊喜地看见站在教室门口的陈教授，兴奋地叫了起来：“陈教授，您来了，太好了！”教室里全部人都朝门口望去，系主任周教授招手示意：“来来来，陈教授，这里给你留了座位，你的学生要留学了，你必须到场祝贺啊！”

周玉梅早已走到陈教授面前说：“陈教授，好久没见到您了。”

陈教授微微笑着说：“出国留学，好事，应该祝贺！”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抱歉，迟到了，不应该！”

整个教室的灯光渐暗，动听的音乐再次响起。系主任周教授大声对陈教授说：“陈教授，给大家做个示范吧。大家知道吗，陈教授当年可是留学生里才貌双全的高才生，而且还是交际舞的高手，大家欢迎陈教授给我们来一段，欢迎！”

陈教授不由自主深情地看了一眼周玉梅，没有犹豫地站起身来说：“好！好久没有跳舞了，今晚送学生，破例跳一曲。”说完，大大方方地走到周玉梅面前，非常绅士地对周玉梅说：“请！”

周玉梅似乎也早已期待，即刻大大方方地接受了陈教授的邀请，俩人步入简单的舞池，在音乐声中尽情地翩翩起舞……

第一曲《年轻的朋友来相会》；

第二曲《华尔兹舞曲》；

第三曲《友谊地久天长》。

一连跳了三曲，无比尽情、无比优美，赢得了一阵阵的欢呼，陈教授好像完全回到了从前的大学时代，无忧无虑，尽情地跳，享受着音乐和舞蹈给他带来的久违了的欢乐，更有一种让时间永远定格在这一刻的强烈愿望，他完全陶醉了，沉浸在舞蹈给他带来的幸福之中……

周玉梅看着陈教授，深情地说：“陈教授，谢谢您的培养！”刚说到这，就被陈教授打断了，亲切地说了一句：“世界是你们的，勇敢追梦去吧！”